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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110-120(第2/20页)
云声音不高,李翊却停住了。
他背对着她,肩背绷得很紧。
薛似云慢慢走到他身后,“你去见陛下,要说什么?”
“我说我不让四弟走了。”
“你说了,陛下就会改吗?”
李翊没有答。
薛似云继续道:“还是你要说,是本宫替你开的口,求陛下不要迁本宫?”
李翊转过身,眼睛已经红了。
“娘娘!”终于不是贵妃娘娘,也不是规矩的请安,是很多年前那个孩子的声音。
薛似云心口狠狠一疼,可她没有伸手抱他,“李翊,事已经落下了。”
他盯着她,像不肯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被迁宫!”
薛似云輕輕吸了一口气,“因为这不是你該拿来悔的事。”
“你昨夜来找我,说李衡留京不好。你说的那些话,我听进去了,也做了选择。如今选择落下,便该由我担着。”
李翊喉间发紧。
“可我不是想让你——”
“我知道。”
薛似云打断他,“你不是想害我,也不是想害李衡。你只是怕。怕他被看见,怕陛下转头去看别人,怕你不再是那个唯一被照着的皇子。”
李翊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猛地低下头,像不愿让她看见。
“怕不是错。”薛似云声音輕了些,停了一下,“可是怕了以后,你会怎么做,才要紧。”
李翊像被钉住。
薛似云看着他,眼底有水色,却没有落下来。
“我已经替你做过一次了。”
李翊的手指慢慢攥紧,“以后呢?”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他自己也怕听到答案。
薛似云望着这个她养大的孩子,想起他两岁时伏在她肩头,想起他八岁问“我以后还叫你娘娘吗”,想起十三岁时拿宋氏、江氏来问她,想起昨夜他眼底那点亮意。
她终于道:“以后,你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李翊他听懂了,却不肯接受,“娘娘不要我了?”
这句话终于来了,薛似云觉得心像被撕开。
她几乎要上前。
几乎要告诉他,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不要你。
可她想起李频见,想起陶淑华,想起自己昨日在太极殿里说的“我叫阮絮娘”,想起那个永远没活下来的孩子。
她闭了闭眼,“我不是不要你,是不能再替你这样要了。”
李翊眼里的泪一点点凝住。
殿外春雨未停,檐角落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薛似云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这个动作很轻,像迟来的拥抱,又像最后一次替他收拾小孩子的狼狈。
“你是皇子。你往后会有很多人教你,很多人帮你,很多人想从你身上得到东西。陶丹识会教你,陛下会看你,前朝也会推着你走。”
她收回手。
“可是李翊,别把一个人对你好,全都当成可以用的东西。”
李翊宁愿她骂他,骂他卑劣,骂他不该,骂他没有良心。
可她这样轻地说出来,他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
“回皇子所吧。”薛似云道。
李翊站在原地,没有动。
“娘娘。”
“回去。”
李翊终于行礼,礼行得很端正。
可他转身时,背影已经不是昨夜那个来求她的孩子,也不是从前那个会跑进群玉殿叫渴的少年。
他像一夜之间明白了,自己要的东西会有代价。
也像第一次发现,有些代价不是自己想退,便能退回去。
李翊走出群玉殿时,雨仍落着。他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群玉殿的匾。
那匾多年擦得明亮,今日因雨气,金漆显得有些暗。
他忽然觉得,这座殿从来都不是他的。只是他在这里长大,便误以为它会一直等他回来。
黄昏前,薛似云起驾去东元宫。
她带的人不多。
忍冬跟着,另有几个旧宫女自愿同行。群玉殿里许多年轻宫人跪在阶下,哭得伏地不起。薛似云没有一一安抚,只让忍冬把该赏的银钱分下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群玉殿,廊下水纹琉璃灯还挂着。
白日未点,看着只是一对空灯罩,被雨气濡得发暗。曾经许多个夜里,它们照过李频见来时的身影,也照过李翊从皇子所跑来时的脚步。
如今灯还在,人要走了。
薛似云上轿时,杜心如和李衡站在远处宫道边,带着李衡向她行了一礼。
李衡低着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杜心如轻轻按住手。
薛似云隔着雨看他们,没有让轿子停,只微微颔首。
杜心如眼睛红了,她大约知道,自己和李衡这条命,是被薛似云推远了,也是被薛似云保住了。
这恩和怨,到底该怎么算,谁也说不清。
轿子继续往西北去。
宫道越来越冷清。
过了群玉殿那一片热闹地方,宫墙显得更高,树木更稀,风从西北角灌过来,吹得轿帘微微起伏。
东元宫门前早有人候着。
匾额旧,殿阶也旧。虽已洒扫过,仍有一股多年冷清的气。院中有两株石榴树,枝干虬曲,春日刚冒出一点嫩芽。
薛似云下轿时,雨已经小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匾额。
东元宫。
这三个字没有群玉殿亮。
它安静地挂在那里,像一扇被人打开的门,也像一座被人画好的牢。
忍冬扶着她,声音发颤,“娘娘,进去吧。”
殿门打开。
里头帘帐新换过,炭也烧着,摆设照贵妃例一一安置好。李频见没有在用度上亏待她,甚至处处留着体面。
可这份体面,比责罚更叫人清楚地知道,她出不去了。
她跨进殿门,身后的门慢慢合上,沉沉一声。
东元宫外,雨水顺着檐角落下来,一滴,一滴。
太极殿里,李频见坐了很久。
刘恩学进来回话时,天已经暗了,“陛下,贵妃娘娘已经入东元宫。”
李频见手中仍拿着那封江北春汛的折子,朱批早干了。
他问:“她可说什么?”
刘恩学低头道:“娘娘没说什么。只带了忍冬和几名旧人,另带了几箱衣物、书,还有一只小漆匣。”
他低头看着折子,江北水患,钱粮,开仓,拨银。
这些事仍在案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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