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70-8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70-80(第9/21页)

退,只平静道:“臣妾若不见她,外头会说臣妾心虚。臣妾见了她,如今又说臣妾逼她。陛下既然问臣妾,臣妾便只能实话实说,昨日她踏进群玉殿那一刻,这件事就已经不由臣妾躲不躲了。”

    李频见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案上那封折子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刘恩学眼疾手快,正要上前按住,皇帝却抬手制止了。

    那纸页微微颤了两下,又落回去。

    “御史台今早递了折子。”李频见靠回椅背,语气听不出喜怒,“折子里说,陶夫人昨日入宫见貴妃,归府即滑胎。又说河西战事牵涉后宫,内外交通,恐有遮蔽。”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遮蔽二字,用得很重。”

    薛似云轻轻笑了一声,“董大夫费心了。”

    李频见看着她,“你觉得好笑?”

    薛似云道:“不好笑。只是臣妾没想到,河西之事尚未查明,江定坤的死尚未有论,陶丹识人还没回京,御史台倒先盯上了臣妾。”

    李频见的神色终于沉了一点,“薛似云,朕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

    薛似云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紧。

    在群玉殿里,他问她,有什么话不能同朕说。

    那时灯火低,帐子垂着,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没有逼她,只是等她自己走近一步。

    可她没有。

    她把那一步收了回去。

    “陛下给的是机会,还是要臣妾先认错?”薛似云道,“臣妾若说了,便是臣妾牵出陶丹识。臣妾若不说,如今便是臣妾替陶丹识遮掩。陛下要臣妾怎么选?”

    李频见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她今日这一身绛紫衣裳,看着她发间压得极紧的金簪。

    “你从前,”他慢慢道,“不会同朕这样说话。”

    薛似云笑了一下,“臣妾从前,也没被逼到这一步。”

    刘恩学垂着头,连呼吸都不敢重。

    李频见看着她,目光沉了下来,“朕逼你?”

    薛似云没有立刻答,她本可以顺着跪下去,说臣妾失言,说陛下息怒。那些话她会说,也说得很好听。

    可今日她忽然不想说。

    她想起群玉殿里,他说她像个负心人,语气里带着一点旧日的亲昵。可转过身,他便坐在这里,问她为什么不说。

    薛似云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道:“臣妾不敢说陛下逼我。”

    她停了停。

    “只是陛下坐在那里等臣妾开口,和旁人拿刀架在臣妾脖子上,也没有什么分别。”

    李频见的指尖在案上停住,这话太重,可她说得太轻,轻得像是没有怨,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看明白的事。

    “薛似云。”他叫她。

    她应得很快,“臣妾在。”

    这三个字太顺了。

    顺得像这几年里无数次他唤她,她便这样答。

    温顺,妥帖,漂亮,恰到好處。

    李频见忽然觉得有些刺耳,“朕要听的不是这个。”

    “那陛下要听什么?”她问得很轻,“要臣妾说,臣妾怕了?还是说臣妾不该瞒着陛下?还是说臣妾其实早知道自己逃不开,所以该早早把江晴岚送来的东西捧到陛下面前?”

    “陛下想要的不是实话。”她越说越平静。“是臣妾先把自己交出来。”

    李频见确实想要她开口,不只是因为旧折。也不只是因为陶丹识。

    他想要她在江晴岚、陈礼、陶丹识之前,先来找他。

    哪怕说得不完整,哪怕只说一句“陛下,我害怕”,他都能接住。

    可她没有。

    她宁愿在群玉殿里同他睡了一夜,宁愿在清晨同他说笑,也不肯把那一层真正的惧意递给他。

    皇帝冷笑道:“你如今,倒把朕看得很清楚。”

    薛似云的眼睫轻轻一动,心口忽然有一点发紧。那感觉来得很快,快到她几乎习惯性地要说一句软话,可话到了唇边,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不能软。

    她一软,今日就要认下所有东西。

    “臣妾若看不清,”她低声道,“今日便站不到这里。”

    李频见看着她,失望终于明明白白浮上来,“所以你连朕也要算进去。”

    李频见没有再看折子,也没有叫她跪。

    他只是坐在那里,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她。

    那时候她还没有如今这样光鲜,眼睛却亮,知道怕,也知道讨好。她会把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却还会在他面前露一点不安。

    如今那点不安都没有了。

    “陆南薇的孩子没了。”李频见缓缓道,“你要怎么自证清白?”

    这句话终于回到了眼前的事。

    皇帝没有再等。

    贵妃也没有再退回去。

    她慢慢行了一礼,声音平稳,眸色清明。“臣妾不自证,臣妾要查。查陆南薇昨日出宫时见过谁,查陆府昨夜请了哪个府医,查她喝的安胎药是谁经手。群玉殿的太医,陆府的府医,太医署的人,都可以问。”

    她顿了顿。

    “还有董承任。”

    李频见看着她,“你要反咬御史台?”

    “臣妾不咬谁。”薛似云道,“只是董承任既然今日能把陶夫人滑胎写到臣妾头上,想必消息来得很快。臣妾也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得这样快。”

    李频见没有说话。

    薛似云继续道:“陶丹识人在外,第三道折子若在此时递上来,陆南薇滑胎之事便会同陶案搅在一处。到那时候,查的是河西案,写的是贵妃;问的是陶丹识,傳的是群玉殿。”

    她声音不高,却每一句都落得清楚,“请陛下传陶丹识回京。”

    李频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要保他。”

    薛似云摇头,“我要他回来。他若有罪,讓他自己认。若无罪,让他自己辩。臣妾不替他背,也不替他洗。”

    李频见紧紧抿着唇,她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可他仍旧觉得失望。

    因为她所有话都对,对得没有一点可亲近的余地。

    “准。”他终于说道。

    薛似云行礼,“谢陛下。”

    李频见又道:“陶丹识回京之前,你留在群玉殿,不必见外人。”

    “是。”贵妃退下时,皇帝没有再叫住她。

    等贵妃的身影出了殿门,刘恩学才轻轻上前,把案上那封折子重新压好。

    李频见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她今日穿得很好。”

    刘恩学一怔,不敢接话。

    李频见看着殿门的方向,声音很淡,“像是知道自己要上刑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