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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60-70(第5/26页)
南道搅得乌烟瘴气。”杜心如暗暗观察着她的神色,“陛下命陶右丞前往揚州调查此案,如今已经有了結果了。”
派陶丹识去揚州查薛家?
薛似云微微一怔,只觉得头皮发麻,“什么結果?”
杜心如很怕她受不住刺激,如果在承香殿里出了意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薛明亮监守自盗,贪污钱粮,买卖官职证据确凿。”杜心如低声说,“虽然有了结果,但……但最终还是要都等陛下定夺。”
薛似云问道:“是杜家安排的人?”
“娘娘,这我当真是不知情的。”杜心如忙于撇清干系,没有心思去看她,自然错过了她眼中凝重的神情。
杜家为何突然向扬州发难?皇帝又为什么偏偏派了陶丹识去查案?
还有她头顶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貴妃”,真的是皇帝的宠爱嗎?
薛似云压根不在乎小杜氏的狡辩,她忽然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做了傻子,又落入了圈套。
她糊里糊涂地回了群玉殿,半靠半倚在榻上,盯着案前的一只白瓷长颈瓶出神,皇帝进来时,似云很轻很快地瞥了他一眼,不明意味地笑了:“陛下来得倒快。”
说着,就要起身行礼。
李频见上前摁住她正要动的身体,温柔道:“朕来看你,怎么像犯了罪?”
“臣妾才是真的有罪。”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帝,“陛下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看来是知道了,李频见眉眼不动分毫,从容地坐在她身邊,轻声哄道:“你是朕的贵妃,不会有任何罪过。似云,你忘了太医说的话了嗎?思虑太多,对咱们的孩子不好。”
“陛下将一切都告诉我,也就省得我猜来猜去了。”薛似云顿了顿,掀起眼帘淡淡看他,“还是您更喜欢一问一答?”
“似云,我是你的枕邊人,你腹中怀着我们的骨肉,我们才是一家人。”李频见沉沉地问,“你现在是要不顾孩子,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夫君吗?”
“陛下,您怕是忘记了。”她眼中带着猜疑,缓缓地说,“我姓薛,是扬州薛家的女儿。”
“不,只要你是我的妻,姓什么都好,朕都不在意。”李频见搂着她的肩膀,掌下微微施力,眉眼间蒙上了一层阴霾,“似云,你说过的,我们再也不会走散。”
薛似云隐约察觉到皇帝话中的深意,难道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陛下,早就知道了吗?”她模糊不清地问。
他反问:“你指的是什么事?”
他们彼此凝视着对方,说的都是废话,眼中却藏着千言万语。
“我不是薛明亮的女儿。”薛似云一字一顿地说,她几乎是笑着的,为了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太久,也胆战心惊了太久。
李频见静静地看着她,一眼,两眼,沉眉笑了:“朕知道。”
她不再说话,同样静静地看着他,两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很难言说。
“扬州行宫第一次见你,你穿了一條绣着宝相花纹的裙子。”李频见半陷回忆,幽幽地说,“宝相花纹有很多样式,可你身上的那一种,恰恰出自宫内画师之手,除了皇后,无人用过。”
薛似云猛地有一阵恍惚,那身衣裳从布料颜色到花纹样式,皆是陶丹识定下的。
原来陶丹识早就将她的底细亮出,明晃晃地告诉皇帝,她是什么身份。
薛似云脸颊血色尽数褪去,怔怔地问:“你明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派陶丹识去查薛家?”
“一伙?似云,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他们姐弟,从来只有算计别人,絕不会与谁同盟。”李频见讥笑道,“在你还是玉美人的时候,他就上折子弹劾了扬州一批官员。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等的便是今日能够亲手處置掉这个心腹大患,朕当然要成全。”
她的心已经沉到的谷底——到了这个局面,薛似云觉得自己是可笑的,知道他怀疑她,却没想到是这么彻底地看穿。
似云脑中飞快地闪过与皇帝相處的点滴,几年的日夜相对,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做戏,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字字都是提醒,句句皆有深意。
她拨开浓雾,才惊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以为势均力敌,实则是笼中穷鸟,摆弄于股掌之上。
“我只问你……”已经无哀可悲了,她闭上眼,半晌才自唇间有一声干涩地问,“封我为贵妃,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朕当然会封你为贵妃,絕不食言。”李频见还是一贯的避重就轻,安抚着说,“明日就下旨,好不好?”
薛似云听了这话,不免又笑了起来,猜测道:“陛下是拿我捧杀扬州薛氏吧?薛明亮本就得意洋洋,尾巴翘上了天,陛下又以“贵妃”的名义火上浇油,让淮南道一众更加癫狂,使杜郡公等人出手制衡,这真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计谋,薛家、杜家、陶家,一箭三雕。”
她顿了顿,微笑着看向皇帝,“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您要派陶丹识去扬州?”
“因为朕要折磨他。”李频见不再掩饰神情中的嘲讽,似乎还有些麻木的悲哀,“陶丹识记恨朕,却又挂念你,他和皇后一样,这一生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既要又要,到头来什么都不会有。”
“我与他没有私情。”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护在小腹上,像一个旁观者,语调冷静平淡地叙述着,“陛下大可以去查。”
“朕知道。”他的手搭在她的肩头,笑了笑,慢慢地捏着,“你对朕也没有。”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尴尬,薛似云不知道該说些什么,其实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早就看透了她,像是他手下的宣纸,想涂画什么,折成什么样式,都随他的心意。
“似云,我没有怪过你,你也是受制于人,不得为之。該死的是薛家和陶丹识那群人……”李频见淡然地说,“相反,我还要谢谢你。你为我孕育子嗣,成了我的家人,生同寝死同穴,我们永不分离。”
他要将她囚禁,她的身体,她的骨,她的血,直到肉身消亡,非死不能解脱。
薛似云越听越觉得寒凉,冷意从身体深處迸出,声音是压抑的:“您会怎么处置薛家?”
“不是朕处置,是陶丹识处置。”李频见贴着她的脸颊,古怪地笑了一声,“他已经上了折子,薛氏全族流放,薛明亮一家三十五口处以死刑。有意思得很,他迫不及待地双手沾血,朕当然要满足。”
三十五……没错,是这个数。薛似云记得,刘氏同她说过,薛家三十五条性命与她血肉相连。
她还记得,陶丹识与她说过,她不需要管旁人的死活,只需要管好“我们”。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我们”,陶丹识与她是“我们”,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利用算计她。
李频见也与她是“我们”,他恨不得将她牢牢拴在身边,让她彻底臣服乖顺。
他们拿她当什么?一个物件,一个摆设,甚至可能是一个赝品。
她不能选择,不能反抗,就这样被紧紧束缚在两个男人之间,身体里有一种绝望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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