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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 160-170(第6/21页)
。”
她这个样子实在反常,林清禾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再次问道:“阿兄……是因为骆世子吗?”
林景如没有说话。
屋内安静了一瞬,烛火跳动了一下,光影明灭,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许多事。”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生硬地将话题转开。那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可越是这般平静,越像惹人怀疑。
林清禾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姐妹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她怎会不了解自己的长姐。
方才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林清禾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姐妹二人各自收拾了一番,便熄灯睡下。
可那夜,林景如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很久,耳边是巷子中犬吠的声音,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
也不知为何,怎么也睡不着。
——
今夜,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平静。
贺家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散满室的阴翳。
贺绍禹双手背在身后,立于书案之前,地上到处是被他推落的书册,凌乱不堪,像一场无声的风暴过境。
贺孚一言不发地跪在下面,一贯衣衫整洁、发髻严谨的模样不再,眼下整个人看着十分狼狈。
发髻松散歪斜,脸上带着明显的红痕,甚至有泛肿的迹象。不仅如此,他胸前衣襟上还沾着一个清晰的脚印,像是什么人被狠狠踹过一脚。
他的膝边全是茶盏的碎片,水渍顺着青砖蔓延开来,浸湿了他的膝盖,那凉意透过衣衫穿过皮肉,带着初春夜里特有的刺骨寒意。
虽然浑身狼狈如斯,他依旧不改其色。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恭敬,没有半分不满。只是在不经意间,他看向身前那道站立的背影时,眼神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
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早些说出来!”贺绍禹转过身来,脸上的阴沉如墨汁一般,一掌拍在书案上,“啪啪”作响,上面摆放的物件被震得七零八散。
“你胆子现在是愈发大了。”他冷哼一声,一步步朝贺孚走近,“还是说,你当真以为翅膀硬了,能自己做主了?”
那脚步声极其缓慢,一下一下,像是踏在贺孚的心口上。
他垂下眸子,脸上愈发的谦卑,顾不得浑身如细针扎般的疼意,缓缓俯下身去,也不管身前是否有茶盏的碎片,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
“父亲息怒。”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半分怨怼,“此事儿子也是临上场前才知,并非有意私瞒。”
额头传来一道尖锐的刺痛,但贺孚根本无瑕顾及。他低垂着眸子,姿态放的极低,仿佛一只落败之犬,正极力讨着主人的欢心。
贺绍禹一掀衣袍,半蹲在他身前,右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如鹰隼般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眼底找到一丝一毫被他欺骗的痕迹。
但是没有。
贺孚的眼底,只有小心的讨好与几分畏惧。甚至仔细看去时,还带着一丝对父亲的濡慕。
那目光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又足够让人放下戒备。
额头的血渍正蜿蜒流下,在烛火下,殷红的血液仿佛变成了黑色,顺着他的眉骨一路往下淌。
贺孚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与贺绍禹对视,仿佛要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心”。
眼看那血渍快要流到手上,贺绍禹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到了一般,猛地将手甩开。而后他又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将手指一根一根擦过。
做完这些,他一脸嫌弃地将帕子丢在贺孚面前。
“最好是如此。若是让我发现你在撒谎,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无情。”
他的语调依旧低沉缓慢,一字一句,带着十足的深意,像是鬼魅索魂般令人心生恐惧。
“别忘了,你如今这一切,是谁给你的。”
话语未落,贺孚猛地抬头。藏在宽袖下的双手猛地收紧,下垂的目光中,恨意与恐惧交织在一起,一闪而过。
那速度极快,快到让人察觉不到半分。
“儿子明白。”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极力忍住心中突生的几分恐惧,那恐惧压制着心底的恨意,两种情绪不断撕扯着他。
贺绍禹很是满意贺孚这副样子。他眉间的阴沉松了松,像是忽然理智回归般,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看看你,若事事都与为父商量,何至于此?”他伸出手,将贺孚从地上扶起来,“方才是为父下手重了些,我也是着急。詹维,你莫要怪我。”
“儿子不敢。”贺孚受宠若惊般摇了摇头,模样恳切,像是一个终于得到父亲谅解的孩子。
“回去罢,将身上收拾一下。”
“是。”
贺孚退出书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恭顺、畏惧、濡慕,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滔天的怨气。
他站在廊下,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浸湿的痕迹,和袖口沾着的碎瓷屑。
檐下点燃的灯笼光线落在他脸上,将那红肿的指印映得愈发触目惊心。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慢慢撕碎。
他抬起手,慢慢擦去额角那道血痕,指尖触到伤口,疼意钻心,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然后,他挺直脊背,理了理散乱的衣襟,一步一步,消失在长廊尽头。那背影依旧温润如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骆应枢说第二日再来,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一大早,天色还未完全放明,巷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林景如刚拉开门闩,便见骆应枢已经等在了门外。
他与平安并肩站在墙角,二人正低头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
难怪她在屋内不曾听见任何声响。
突然的开门声,直接打断了直接打断了交谈的主仆二人。
听见声响,两人齐齐转过身来。
发现是她,骆应枢眉角一扬,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他从平安手中抢过食盒,朝林景如扬了扬,那模样像是一个献宝的孩子。
“我就猜到你要一早出门,还好本世子来得及时。”
平安手中一空,愣了一下。
他目光闪躲,小心地打量着林景如,眼底复杂又带着震惊,又隐隐有些不敢置信。
昨日他并未跟着骆应枢,自然不知道发生了那么一场好戏。到晚间听到“林景如是女子”一事时,先是震惊,然后便火急火燎地要去寻骆应枢。
可行至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只怕此事,自家主子早已知情,只是他们这些人还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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