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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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谋一条生路。

    她心中已下定决心要与骆应玉合作,教导出更多能自立的女子。可结合方才与岑文均的谈话,她愈发肯定,他或许早已知道了骆应玉的野心。

    夺嫡。

    这两个字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到了那时,无论她是否参与此事,在别人眼中,她都是骆应玉船上的人。一旦与她沾上关系,便意味着将脑袋系在腰间,随时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她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可她放心不下林清禾。若真出事,至少得有一个人,能保下妹妹。

    更何况,如今她的女子身份,不单是山长和骆应枢知道,还有一个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贺孚。

    至于骆应玉是否知道,林景如猜测,对方或许也知晓些内情,否则不会来试探她。

    岑文均闻言,脸色当即变了变。也不知是因她托孤,还是因她说自己“遭遇不测”。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你这孩子……你先起来。”

    林景如没动,仍旧以期盼的目光望着他,大有一副“你不应我不起”的架势。

    岑文均重重叹了一声,直接背过身去,负手而立,瘦削的背影在炭火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窗外风声又起,吹得厚重的门帘微微晃动,他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像一棵扎了根的百年老树。

    “既如此,就大胆去做吧。”他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路是走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他的目光透过窗,落在外面那株被风吹得微微弯腰的腊梅上。

    “日后不论你走哪条路,麓山书院,永远有你的位置。”他微微一顿,“自然,只要老夫活着一日,便势必不负你所托。”

    林景如跪在地上,望着面前那道瘦削而挺拔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她喘不过气。眼眶发热,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个重重的叩首。

    额头碰触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在寂静的屋内慢慢回荡开来。

    “学生……铭记在心,多谢山长。”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接一滴,无声地砸在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没有再掩饰,也没有抬手去擦,只是那样跪着,让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位慈和的长者面前,毫无保留地随着泪水流淌出来。

    岑文均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扶,而是静静等她情绪平复。

    他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声含混的叹息。

    腊梅的香气顺着门缝渗进来,混着炭火的气息,在屋子里萦绕不去。

    从岑文均府内出来时,林景如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像是压在心口的巨石被人搬开,午后的阳光重新照进了那个阴霾多年的角落。

    压在她心里的那桩大事,竟就这样轻易地解决了。走在路上时,她还有些恍惚,不大敢相信这是真的。

    曾经那些害怕、担忧,都在短短一个时辰中,悄无声息的化解。

    林景如停下脚步,低下头,望向手掌心的那只瓷玉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方才离开时的那一幕。

    她已经走到了角门,岑文均身边的小僮忽然追了出来,手中捧着一物,只说是山长让他送来的,还叮嘱她好好养伤,莫要留了疤。

    她接过道了谢,等人离开后,打开瓷瓶闻了闻,竟发现味道十分熟悉。略一回想,便记起,这与此前她与骆应枢比试后,山长命人送来的药膏,气味一模一样。

    林景如微微晃了晃神,随即垂下眼帘,将瓷瓶松松地握在掌心。唇角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她慢慢地抬起头,望向耀眼的天光。而后,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去。

    清风拂面,吹起她的衣角。林景如没有因这股风停留半分,反倒腰背愈发挺直,脚步愈发稳健。

    她并未直接回家,而是步子一转,往三义巷的方向走去。

    她想着那日骆应玉的邀约,既然山长也点了头,有些事,便不该再拖了。

    几日没来,三义巷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分冷清。

    林景如也没多想,径直走到骆应枢府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安静无声,略等了片刻,她再次抬手,又敲了三声。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道匆忙的脚步声。

    “咯吱”一声,门开了,来人模样有些陌生,不是她见过的管家等人,而是一个从未照过面的年轻门侍。

    “请问公子找谁?”门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戒备。

    林景如后退了一步,拱了拱手:“小哥,劳烦通传一声,林景如求见殿下。”

    听到这个名字,门侍脸上的戒备顿时收了回去,将门彻底拉开,回了一礼:“原来是林公子。”

    林景如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却见门侍面上浮起两分疑惑。

    “殿下已经回京了,林公子不知吗?”

    林景如微微一怔。

    “回京?”

    “是啊,已经离开五……六日了。”门侍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护送公主一同回去的,不过殿下临走时吩咐了,若林公子上门,无论何事,让我们尽全力满足。”

    林景如没有接话。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六日?

    那不就是他们一起回到江陵的第二日?也是他送来东西的那日?

    难道那日清晨他送了东西后,便直接离开了?

    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跑来她面前寻个存在感,可她从没想过,那些东西,竟是他临走前留下的。

    是告别。

    林景如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思绪乱成了一团。

    一面觉得不真实,与她纠缠了大半年、让她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承认他并非全无心肝的那个人,忽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地从她身边消失了。

    一面又觉得怪异,她也说不出怪异在何处,只是走着走着,脚步便慢了下来,心头像是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重,却实在有些烦躁。

    脑子不断浮现多日前信笺上的四个字:遵循本心。

    她忽然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

    她为何会烦躁?

    这人离开了,于她而言是件好事,再也不必担心他时不时不按常理出牌、跑到她家中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也不必担心他继续纠缠了。

    这么一想,反倒落了个轻松。

    林景如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心头那团闷气一并吐出去。

    可脑海却莫名其妙地、没来由地浮现出那人的这段时日的模样。

    跳崖时,他毫不犹豫跟着跳下去,烧得滚烫时,却还念叨着让她先走的声音,甚至还有他委屈地控诉她“对别人温声细语,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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