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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 70-80(第7/14页)
,江陵虽不比京城,但施家在此地盘踞多年,势力不容小觑。他们或许明面上不敢与盛亲王府硬抗,但暗地里的手段,却不能不防。
他此举,亦有保护骆应枢之意。
“岑老多虑了,施家铸下大错有何脸面让本世子亲至?” 骆应枢回答得漫不经心,甚至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和不欲多说的疏离,“此事便不劳苍老操心了,现下岑老还是莫要耽搁了讲授课业的时辰。”
说罢,他便要侧身绕过岑文均。
但岑文均身形未动,仍稳稳当当地挡在他面前,他往左走一步,岑文均便跟一步,骆应枢转向右侧,他也同步向右移步。
态度温和却异常坚定,寸步不让。
饶是骆应枢平日里对岑文均比旁人多了几分耐心,这番阻拦下来,也不由恼了:“岑老这是何意?执意要拦我去路?”
岑文均这才后退了半步,拱手一礼,态度依旧恭谨,开口道:“殿下行事果决,雷厉风行……”
这话刚起个头,骆应枢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几分。
这熟悉的、先扬后抑的说话方式,瞬间让他联想到了林景如。
那人也是惯用这般文绉绉的腔调,无论是赞同还是反驳,总喜欢先绕个弯子,说些似是而非的“好话”,内里却藏满机锋算计,听着便让人心烦意乱。
但站在他面前说这话的人是岑文均,他只能极力压下陡然生出不耐,耐着性子听下去。
“……颇有昔日盛亲王殿下之风。” 岑文均继续道,目光深沉,“只是,殿下需知,地方世家看似分散,实则同气连枝,根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江陵一地的动静,未必不会上达天听,影响京中微妙局势。老朽以为,殿下不若暂且忍耐,避其锋芒,待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方为上策。”
此刻骆应枢满心只想尽快脱身,无心与他长篇大论,闻言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语速加快:“多谢岑老指点,我记下了,此事必不会做的太过火。”
岑文均的目光却未从他脸上移开,见他眉宇间尽是不以为然的急躁之色,显然并未真正听进去,岑文均心中暗叹,沉吟一瞬,又开口道:
“若殿下执意此刻前往,老朽不便强阻,只是……施家毕竟是本地望族,交涉起来或需有人从中周全。不如让景如与殿下一道?那孩子性子沉稳,处事周全,亦可随殿下见见世面,从旁协助一二,殿下以为如何?”
岑文均不知二人之间已生龃龉,尚且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林景如心思缜密,遇事冷静,即便届时骆应枢与施家言语冲突再起,有她在旁,或能稍作转圜,避免局面彻底失控。
他正暗自思忖着此计可行,却见面前的骆应枢脸色非但未有缓和,反而又阴沉了几分,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晦暗情绪,似是恼怒,又似是其他什么。
第76章 “育人”之道?有意为之……
此刻早已过了平日讲学的时辰, 四下里一片寂静,唯有远处隐约飘来几声零落的诵读,更衬得这月洞门附近空旷寂寥。
骆应枢与岑文均二人, 僵持于门洞之下。
岑文均身形清瘦,一袭半旧灰衫, 却自有种超然物外的风骨,如山间古松, 静默而持重。骆应枢则身姿挺拔如竹,眉宇间带着未加掩饰的疏狂意气,即便此刻面带薄怒,立于长者面前,那锋芒毕露的模样, 也仍似一个不甘受缚、急于挣脱的顽童。
“岑老好意,本不该推辞。” 骆应枢开口,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领情的温度, “此事关乎天家颜面、律法尊严,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插手,甚至‘协助代劳’的?”
说到“什么人”时,他语含讥诮, 眼前仿佛又闪过林景如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心头那股火气便又不受控制地窜起几分。
他心知肚明, 岑文均说得再好听, 也不过是担心他年少气盛, 手段酷烈, 若真激怒施家,局面恐将难以收拾。
提议让林景如同去,无非是想让她在关键时刻能稍作转圜, 给他,也给施家,留一个台阶。
岑文均还欲再说,但骆应枢耐心告罄,摆了摆手,止住对方未尽之言。
“岑老不必再言,施明远今日所为,是公然藐视皇室,以下犯上,此为一。不仅如此,他此前还多次蓄意扰乱盛兴街运作,此为二。两罪并论,今日一并清算,正是时候,也好叫有些人知道分寸。”
说罢,他再不停留,转身便要离开。
在他看来,“藐视皇室”与“破坏新政”这两项罪名已然足够治他的罪,即便是岑文均,也当无话可说,更无理由继续阻拦。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不仅足以震慑暗中跃跃欲试之人,也显得他此行并非全然是泄私愤。
只是……
“殿下。”
他左脚刚刚迈出,右臂衣袖却倏然一紧。岑文均的手已抓住了他的小臂,隔着锦缎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中不小的力道。
“盛兴街之事,自有府衙依律处置。殿下即便不亲自过问,也无人敢妄议半句。” 岑文均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此事已过去多日,风头渐歇,此时若再旧事重提,大张旗鼓……只怕时机不妥,徒惹事端。”
此处毕竟人来人往,并非深谈之地。岑文均眼神示意,也不顾讲堂内尚在等候他授课的众多学子,引着面色不虞的骆应枢,移步至不远处更为僻静的湖心小亭。
亭子四面环水,视野开阔,无遮无拦,倒是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湖中夏日接天莲叶、映日荷花的盛景早已不再,徒留大片枯黄倒伏的残梗,在水面上勾勒出萧索的轮廓。唯有零星几处,尚挣扎着冒出几点伶仃的绿意,叶片也生得细小孱弱,在秋风中瑟瑟。
岑文均在石凳上坐定后,并未立刻接续先前的话题,反而抬手指向湖心那抹不合时宜的细小绿意,缓声道:
“殿下请看,这湖中荷花。”
骆应枢顺着他所指望去,默然不语。
“荷花绽放的时节,早已过了。” 岑文均的声音如同这湖面微澜,平静而深沉,“它本该与周遭同伴一般,顺应天时,凋零枯败。如今这点残存的绿意,大抵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挣出水面。然而,无论它如何挣扎,终究逆转不了衰败的大势,改变不了既定的时节。”
他这番话,看似品评风景,实则意有所指,字字皆落在一旁静听的骆应枢耳中。
湖面不大,此刻却被灰黄交错的残荷断梗挤得满满当当,满目皆是繁华过后的萧条落寞。然而却不难想象,就在不久前的盛夏,这片水域曾是何等的碧绿接天,生机勃勃。
骆应枢的目光掠过那点可怜的绿意,又扫过满湖狼藉,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如何听不出岑文均话里的意思。
那盛兴街的“女子市集”,便如同这深秋湖面上不合时宜冒出又孱弱的新叶。在错误的时节里强行萌发,即便侥幸存活了片刻,最终的结局,也难逃衰败枯萎。
它开不了花,更结不出果,唯一的“意义”,或许只是证明这片“水域”曾经有过生机,并为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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