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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 70-80(第1/14页)
第71章 并非一路人
这半日光景, 她并非没有挣扎思量过。或许,可以暂且隐忍,虚与委蛇, 先应下入王府之事,借其权势稳住局面, 再从长计议?
历史上,多少能人志士也曾委身事“主”, 以待时机。
然而,这个念头每次升起,便迅速被她自己否决。
在他眼中,她或许就像一只被圈在掌中的雀鸟。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扑腾翅膀,试图飞向自以为的天空, 却不知那天空的边界,早被他五指笼罩。
他的“帮助”与“允诺”,可能是喂食的谷粒, 也可能是收紧的囚笼。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林景如不愿受人摆布,更不想自己的命门被他人随意拿捏。即便此人权势滔天,对她来说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但这看似绝佳的机会之下, 可能是万丈深渊, 一步踏错, 便是粉身碎骨。
这随时可能会翻船甚至搭上性命的赌注, 若她孤身一人, 或许尚可一搏, 赌一个渺茫的机会。
可她身后还有清禾。
她不敢想象,若自己行差踏错,赌输了这一局, 留下妹妹孤零零一人在这世道,该如何是好?
这沉甸甸的顾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不复当初与骆应枢一同出入赌场时,那副料事如神的模样。
于她而言,与其去赌一个未知前程,让头顶悬着一把随时可能掉落的斩刀,倒不如稳妥起见,直接切断掉落的可能性。
说到底,在她心中,那兼济天下的宏大愿景固然重要,但首要之务,是独善其身,是护住身后那个依赖她、信任她的唯一的至亲。
这份私心,让她无法豁出一切去进行一场胜算渺茫的豪赌。
“你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骆应枢终于察觉到她这份异于往常的疏离,眉头略微不悦地蹙起,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试图找出缘由,“从方才起便心不在焉,言语敷衍。还有,上次本世子与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今日,总该给本世子一个明确的答复了吧?”
最后一句本是随口一问,他料定了对方不会拒绝。
谁知林景如却缓缓抬起了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掩饰,也没有故作恭顺。
夕阳最后的光辉映照在她脸上,清晰地映出她眼中沉静却异常坚定的底色,带着清晰的清冽与决绝。
她的目光坦然地迎上骆应枢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在无人的顶楼随风荡开:
“殿下厚爱,小人实在感激,但世子尊贵,王府门楣太高,小人出身微末,才疏学浅,不敢心存奢望,攀附云霄。”
她微微一顿,语气愈发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决断:
“殿下的美意,小人……愧不敢受,亦受之有愧。从今往后,还请殿下恕小人难以高攀,亦不必再为小人费心。”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书院钟鸣。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斜斜地投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泾渭分明。
窗外的风依旧温和,带着秋日特有的清爽。长廊外隐约传来学子们走动与旁若无人的读书声,衬得御书楼顶楼愈发寂静。
骆应枢坐在窗台上,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脸色骤变,猛地从窗台跃下,浑身带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方才那点闲适与探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怒意,语气仿佛深冬的寒冰: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她,不容她有丝毫回避。
林景如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骤然降下来的气温,她脊背挺得笔直,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同样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地重复:
“小人说,盛亲王府门楣太高,小人才疏学浅,不敢高攀,殿下的……”
“够了!” 骆应枢厉声打断,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寒光更盛,“林景如,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本世子!是真以为本世子脾气好到可以任你搓圆捏扁?还是你觉得,书童一事辱没了你,幕僚之邀辱没了你,连本世子许你的、堪比状元的前程,也都辱没了你?!”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深沉。
“当真是好骨气!好风骨!”
饶是心里记着她之前的救命之恩,此刻骆应枢也是真真切切地恼了。
若说此前书童之举确有戏弄她的意思在,可后来他亲口许下的前程,绝非儿戏。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便是一条打破头都要去争的青云路。
他甚至收起了那独断专行的性子,给了她充裕的时间考虑。
再见时,看她未曾明确拒绝,便以为她默许了,言行间不自觉地将她视为“自己人”般看待,多了几分随意与……难以言说的期待。
却不想,她考虑了这么久,给出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好,好,好!好极了!
“殿下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在戏弄小人?”
数月来积压在心底的隐忍、警惕、以及早间偷听带来的心寒,在此刻像是找到了出口,轰然爆发。
林景如心知此时与骆应枢彻底翻脸绝非明智之举,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或许她此刻立即服软并且改口,再说上几句好话,必然能平息对方的怒火,但若真如此,岂不显得自己更加卑劣可笑?
与其继续承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与时常被当做玩物一样的戏弄,倒不如奋起一搏!
至少,保住最后一点尊严。
“在殿下看来,许一个堪比状元的前程,是天大的恩赐。”林景如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不错,于小人而言,这的确是极大的诱惑,足以改变一生。”
“但小人拒绝,并非不识抬举,而是因为,我与殿下,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强行捆在一处?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与其日后貌合神离,不如现在就说清楚,也好过将来反目成仇,分道扬镳。小人卑鄙,恐难承受将来殿下的雷霆之怒。”
她的话依旧带着刺,但此刻骆应枢的注意力却被她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吸引——她并非看不上他许诺的“前程”。
意识到这一点,他神色稍缓,于是双手环胸,重新靠回窗台,下巴微扬,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审视的傲慢姿态,嗤笑一声:
“林景如,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难得的聪明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对她口中的“一路人”、“道不同”之说嗤之以鼻,“什么是‘一路人’?什么又是‘道’?不过是些虚头巴脑的托词罢了。若你真有心,何须搬出这些大道理?利益所向,便是同道。”
“殿下。”
林景如见他仍是这副万事皆可利益衡量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疲惫与无力感。她加重语气,浅淡的眸色里沉淀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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