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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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离开多日的骆应枢。

    右手紧握着一柄沾满血迹的长剑,左手死死按压着右肩处,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浸透了华丽的蓝绸衣袍,颜色瞬间变得深暗斑驳。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被激怒的狼。

    护在他身前的,是同样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平淡、平安。

    平淡此刻正以身为盾,死死挡住大部分攻击方向;平安则更侧重于灵活策应,警惕着包围圈的每一丝异动。

    两人身上皆有多处伤口,衣袍破碎,脸上也溅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

    “平安,你带殿下先走!我来断后!”平淡嘶声低吼,声音因力竭与激战而沙哑。

    他深知敌众我寡,若是都耗在这里,必然一起殒命。

    “不行!一起走!”骆应枢咬牙,试图挥剑逼退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黑衣人,动作牵动伤口,鲜血涌得更急。

    “殿下!”平淡急怒交加,却知此刻不是争执之时。

    他猛地一夹马腹,座下战马长嘶一声,竟不闪不避,朝着正面黑衣人最密集处冲去!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瞬间将包围圈撕开一道缺口!

    “走!”

    平安见状,毫不迟疑,一手紧握缰绳,另一手挥刀格开侧面袭来的冷箭,朝着平淡用性命换来的那道缺口,一鞭子抽在骆应枢的马上,冲出重围。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骆应枢,即便平安心中担心着平淡,却依旧要以骆应枢的安全为先。

    骆应枢见马儿跑出去,还欲返回救尚在包围之中的平淡,平安一边拦截追上来的杀手,一边道:“殿下,您身受重伤,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平淡!”

    骆应枢犹豫了一下,一剑挥砍在一人身上,牵动着伤口,再次流出鲜血,他神色一厉:“既然这样,你留下助他!活着回来见我!”

    “平安,你与殿下一同离开!”不等平安再说,那边平淡又嘶吼道。

    眼看着平淡撑不了多久,平安故技重施,又是朝骆应枢那匹马重重一击,那马吃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望着身后浑身是血的平淡,骆应枢一咬牙,无视不断渗血的伤口,只死死拽住缰绳,有意无意将那群杀手向自己引来。

    一时间,刀剑交击声、怒吼声、马匹嘶鸣声与利刃入肉的闷响,再次激烈地交织在这片被血色浸染的荒野上。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冷冷地俯视着这场生死追逐。

    第65章 如何?

    秋分已过, 暑气渐退,早晚的风里带上了明显的凉意,院中梧桐开始零星地飘下黄叶。

    麓山书院内, 一年一度的马球盛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这是书院的一大盛事,无论外舍、内舍还是上舍的学子, 皆可参与,旨在较量骑术、锤炼协作, 亦是诸位学子为数不多能同场较技、展露风姿的场合。

    与往年惯例相仿,上舍参赛者仍以贺孚等几位骑术精湛的学子为主力。

    林景如向来低调,以“不擅骑射”为由多次推脱,这么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可今年却不同——此前她与骆应枢在校场上“交锋”,虽说多是躲避周旋, 但在旁人眼中,她那敏捷的身手与沉着的应对,绝非全然不通武事之人所能为。

    于是, 无论她如何推辞,“不擅骑射”这个用了多年的借口,今年再也搪塞不过去。同窗们半是起哄半是认真,定要她也参与进来。

    施明远与陈玏智并不擅长此道, 但见林景如被众人围住, 推脱不得、面露难色, 二人相视一眼, 竟也改了主意, 以“后备成员”之名掺和进来。

    在练习时, 偶尔寻些无伤大雅的麻烦,碍碍眼,看她疲于应付, 便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因着这马球赛,林景如回家的时辰便一日日晚了起来。白日需读书写字又要处理盛兴街的诸多事务,散学后还要被同窗拉着去球场练习骑术与配合,几日下来,身心俱疲。

    加之近来施明远等人有意无意地干扰,更让她精力尽失。

    这日练习结束后,走出书院时天色已完全暗透。

    明月清亮,长街寂寂,只余她孤身一人的脚步声,连日积累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揉了揉眉心,强打精神朝家走去。

    行至所居巷口,她习惯性抬眼望去,心下却蓦然一沉——门前那盏因她晚归而必然会亮起的灯笼,此刻竟是一片漆黑。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心头,驱散了身上的疲惫。她脚步猛然加快,几乎是跑到了门前,来不及平复呼吸,伸手便去推门。

    甫一开门,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随着门扉的开启扑面而来!紧接着,颈侧一凉,一柄带着寒意的剑刃已无声无息地压上了她的肩膀——

    等林景如进屋时,比院内更浓重的血腥之气争先恐后地转入鼻间,不等她细看,便见躲在角落的林清禾眸子顿时一亮,立即朝她跑了过来。

    “阿兄!”

    林景如反手握住妹妹的手,就着门内的烛光,迅速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她衣衫整齐,面容虽有些苍白惊惶,但确实完好无损。

    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将林清禾往身后护了护。

    或许是她这瞬间的神情变换太过明显,耳边倏地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以及一丝即便落难也难以抹去的矜傲:

    “怎么?还怕本世子吃了她不成?”

    她抬眸朝声源处看去——赫然是许久不见的骆应枢。

    他斜靠在椅中,似乎正费劲地处理着伤处。

    一只手臂裸露着,上面胡乱缠着染血的布条,他正低头用牙齿配合另一只手,试图将布条末端系紧。

    脸色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衣襟半敞,隐约可见里面包裹着伤口的白色里衣,亦浸染了斑驳血迹。

    一旁的方桌上,摆着一个铜盆,盆中水色暗红,旁边散落着几个她家中常备的、装伤药膏散的瓶瓶罐罐。

    见林景如目光扫来,骆应枢恰好打好了那个艰难的结。

    他微微喘息着,抬起眼,对上了她的视线。

    即便狼狈如此,肩背依旧挺直,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或桀骜不驯的眸子,在虚弱中竟也亮得惊人,如同负伤的猛兽,警惕而疲惫。

    林景如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旋即恢复平静,将身后的林清禾又往后挡了挡,这才开口,声音是刻意维持的平稳,却掩不住那一丝深藏的冷意与试探:

    “殿下这是去何处‘游山玩水’了?竟弄得……这般狼狈归来。”

    骆应枢听出她话语里的暗讽,苍白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你一向自诩聪慧,会看不出本世子这是……被人追杀?”

    他目光掠过她,落在她身后紧紧攥着她衣角、只露出半张小脸的林清禾身上,顿了顿,原本因处理伤口而敞开的衣襟,被他用未受伤的手不甚灵活地拢了拢,遮住了那些狰狞的伤口与裸露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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