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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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景如沉默着,狂跳的心却因他这句话,稍稍落回原处。

    看来,他只是借题发挥,继续他的羞辱游戏罢了。

    连日来被他变着花样地磋磨折辱,已让她如惊弓之鸟,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哪个细节泄露了天大的秘密。

    偏偏这位世子爷阴魂不散,屡屡寻衅,迫使她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这经年累月积压的紧张,竟在今日一句随口的嘲讽下险些崩盘,几乎前功尽弃。

    林景如深吸了一口气,不欲继续纠缠,只是轻轻撇开脸,不着痕迹地将被打的那一巴掌藏在昏暗阴影之中。

    再度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以往那不急不缓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恭顺与倦怠:

    “今日的佛经尚未抄完,还请殿下允准小人先行下山继续。”

    “急什么?”他微微眯眼,直视半影与山间的落日,“本世子上山一趟,可不仅仅只是登高望远。”

    骆应枢对那佛经不以为然,不过是打发京城的人罢了,今日命她抄写不过是临时起意,想看看这清高书生被驱使的模样。

    谁知她竟真的一板一眼,当成正事来做。

    不知为何,他心底飞快滑过一丝异样,说不出什么感觉。

    不知为何,心底某处掠过一丝极微妙的异样感,说不清道不明。

    他游戏人间太久,见惯了逢迎与算计,对林景如这种在某些事上意外“较真”乃至“古板”的态度,无端生出一种复杂。

    既瞧不上她不知变通、活得沉重,又隐约觉得,这世间肯如此“认真”对待一桩承诺或一件小事的人,似乎也不多了。

    闻言,林景如只能候在一旁,静静站着。

    那人仍旧慵懒地侧卧在巨石上,右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敲。

    身边的平淡不知踪影,平安坐在骆应枢身后,林景如立于他左边的树荫之下,与那主仆二人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树上的蝉歌声鸣动,林景如方才上不觉有什么,此刻却觉得吵闹异常。

    清风送来的安抚,也不足以安抚方才异常跳动的脉搏。

    她将目光落在眼前那人身上,眼底俱是复杂。

    比起他那些明面上的捉弄与折辱,身份暴露才是她无法承受的恐惧之源。

    也不知过了多久,落日逐渐被一片晚霞取代,漫天霞光却如火如荼地燃烧起来,染红了半边天空,也将群山映照得瑰丽无比。

    骆应枢眼底迸发出清晰可见的笑意,那是属于少年人见到绝美景致时,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愉悦。

    林景如这才恍然,原来他执意上山,又在山顶盘桓良久,为的便是守候这一场盛大的日落晚霞。为此,他不在乎虚掷光阴,也不畏山路崎岖。

    第27章 是脑子不错

    翌日, 众人并未着急回城,反倒是又在金阳山四处闲逛了一番,赶在日落前回了城, 不等林景如提出归家一事,便又被拉着去了赌坊。

    江陵最大的赌场设在西街, 只因这里是商贾往来最盛之地,鱼龙混杂, 三教九流汇聚。

    大夏对赌坊的开设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形之中反倒助长了赌坊的气焰,出入之人不知凡几。

    林景如虽常在西街替人代写书信、抄录文书以谋生计,但此前从未踏足过这里。

    她见过太多因赌而生的惨剧,有赌徒为一两碎银变卖家产, 也有为还赌债典卖妻女的。

    那骰子滚动之间,倾尽的不仅是钱财,更是人性与命运,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赌场开在小巷里面,通过狭长小道,便见一道紧闭的铁门, 两旁石墙高耸, 墙上点着明亮的烛火, 映出门口两名歪斜倚墙、神情惫懒的守卫。

    此时日头西沉, 正是赌场最喧嚣的时刻, 门内鼎沸的人声、骰盅的摇动、激动的呼喝混杂着隐约的酒气, 穿透厚重的墙壁扑面而来。

    门口那两人见他们过来,也只是抬了抬眼,便放任几人入了内。

    骆应枢一抬手, 随手丢了一个银袋子给林景如,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朝那喧闹之门扬了扬下巴:

    “去,你也玩玩。”

    林景如还没反应过来,眼见一物被丢了过来,她慌忙接过,触手冰凉沉重。

    昨日他那些“浪费光阴”的种种做法,今日尚且历历在目,此刻在这乌烟瘴气之地,她居然不算太意外。

    反正寻常那些纨绔的习性,总离不开吃喝玩乐这四样,这几日她已经见识过了前三种,而现在只余下一个乐子。

    但乐子不止一个,她心知,在骆应枢心中自己也算其中之一。

    林景如指腹摩挲着银袋粗糙的纹理,连日来被强行牵扯、不得安宁的郁躁再次翻涌。

    先是书院待不下去,再是衙门差事被搅黄,连家中片刻清净也被打破,被他强硬带着出了城去“虚度光阴”。

    如今,又被带到这她最是鄙夷不齿的地方。

    一股寒意自脚底涌入,她忽然意识到,他或许不止想看她狼狈,更想看她被这泥淖浸染,最终毁掉那身他瞧着不顺眼的“硬骨头”与“假清高”。

    一种自上而下的、带着恶趣味的“驯化”与“摧毁”。

    骆应枢看不见她眼底情绪翻滚,只是看她仍旧不为所动,轻啧一声,似笑非笑:

    “怎么?是怕自己沾染上这赌瘾而无法自拔?”

    激将对她无用。她深知自己心志所在,更不屑与他做口舌之争。

    心中对眼前此人实在矛盾,时而觉得他心思难测,仗势欺人,手段刁钻;时而又觉其某些行径近乎幼稚,全凭一时喜恶,毫无章法。

    正是这种难以预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最是耗人心神。

    比起与真正城府深沉者周旋,应付这位世子爷漫不经心的“游戏”,反而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疲惫与厌烦。

    譬如现在。

    也好。

    林景如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冷光。

    既然他想看戏,她便入场。只是这戏如何演,结局如何,未必全由他掌控。

    她抬起脸,适时露出一丝为难与惶恐,低声道:“殿下,书院院规严禁学子涉足赌坊……”

    几人站在不大的天井中,周遭小厮穿梭于前后院之间,赌徒接连进出,无人多看他们一眼。

    骆应枢闻言,脸上那点伪装的耐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喙的轻慢与狂妄:

    “休学之人,谈何院规?即便你在学,本世子一句话,麓山书院也不会留你。”

    林景如适时地沉默下去,指尖却微微收拢。

    又是威胁,用她最珍视的东西,也好,这让她更清楚地看到彼此之间横亘的,是何等不讲道理的权势鸿沟,以及他那份将他人前途视为玩物的轻浮。

    林景如心底并无多少恐惧,反倒是一片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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