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390-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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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听雨的刀剑相抵,白栖枝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般慌乱地躲避着。

    此时此刻,在巨大的绝望下,她终于寄希望于无望无形神明——

    神女大人啊,我不想死,求求您,求您救救我吧……

    求您救救我吧!

    背后被冰冷的硬物抵住,白栖枝已然退无可退。

    她祈祷着命运的降临,可真当面对仇人的追杀,她又祈求自己能苟活下去。

    她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噗呲!”

    温热的液体糊了白栖枝一脸,如同有人在用黏糊糊的浆糊给她洗脸。

    伤口血流如注。

    随着“扑通”一声倒下的不是白栖枝的躯体,是路羡之的。

    “白夫人。”

    熟悉的声音响起,依然是许久没出现的郑氏爷孙。

    白栖枝开口,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不由自主地发颤:“郑成文?”

    “是我。”郑成文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轻松,手中挥刀的速度如雨打芭蕉,“一月前,我和祖父去查询青鳞纸的下落,顺手杀了戴崇善那狗官,被孔党发现了踪影。我们一路逃亡,不想却遇见了贤妃娘娘的人。贤妃娘娘将我们一路召入宫中,帮我们牵线搭桥,面见了陛下。”

    “铛——”“噗呲!”

    杀戮声不绝于耳。

    郑成文顿了下,继续说道:“陛下说,当年事他已派人查清,必会为我与祖父昭雪天下。只是如今时局动荡,天下将亡。此一战,直接关系到大昭天脉,叫我与祖父立即秘密重返游光阁,为我大昭勇士灌注神器,以抵辽人入侵。这才耽误了时候,没有快快回到夫人身边,还望夫人莫要怪罪。”

    郑氏祖孙的出现如同一颗定心丸狠狠含入白栖枝口中。

    她终于稳定了心神,不再像刀俎鱼肉般毫无章法地乱逃。

    她站定在这墙角下,闭上毫无用处的眼睛,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屋内的动静——

    “小心,东南方位,十二步!”

    “西方,五步内!”

    “东北方向,就在身后!”

    “杀!!!”

    沉重的铁锤在灯火下闪着冷光,狠狠砸向敌人的头骨。

    霎时间,脑浆四溅,为原本被鲜血染得湿红的软毯上蓦地平添一抹粘稠的白。

    砍杀声越来越大,却又在一个极点逐渐变小、变稀薄。

    “呼——”

    不知是谁轻吹了一声,原本黑暗的屋内亮起一点微弱的火。

    如同开在黑暗中的豆蔻一样,那花瓣落在烛台上,惊起一片火光。

    是萧长乐。不知何时,她已走到案边,提着一盏烛火,碧绿的瞳孔一翻,又露出那双人畜无害的黑眸来。

    白栖枝蓦地被这光蛰了一下,下意识眯起眼,很快又睁开。

    在她面前,路羡之俯身倒在地上。他身中数剑,像个被捅漏的筛子一样,绯色官袍上满是脚印,不知道被人踏了多少脚。

    而在他身后,是一片由大昭人与辽人所组成尸山血海。

    孔怀山被囚禁在高坐上一动不动。

    白栖枝想,是萧长乐用蛊毒控制住了他。

    郁罗、听风听雨被郑氏爷孙带来的官兵、暗卫层层包围,分毫都动弹不得。

    痛。

    好痛。

    受伤的右臂又在隐隐作痛。

    白栖枝握着自己那断过的小臂,浴着满身纵横交错的鲜血,一步步朝高坐上的孔怀山走去。

    她夺了被俘辽人的弯刀,握着刀,一步步上前。

    “咄!”

    刀剑刻入木头。

    “白夫人!不可!”郑成文急忙大喊。

    “咔嚓!”

    弯曲的刀刃自前方滑落,整个座位如同一座简易的断头台。

    唯独的不足,是白栖枝只能单手用力,力气尚小,甚至割不断孔怀山的喉骨。

    她的手在神经质地发抖,在脱力地发抖。

    “别怕。”

    萧长乐将烛台放在桌上,握住白栖枝那冰冷得如同死人的小手。

    “咔嚓!”

    白栖枝的手被挤压得生疼,挫骨扬灰的疼。

    孔怀山的头颅从脖颈落下,如同白栖枝生母那般,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不动了。

    “白夫人!”郑成文急急大喊,“杀了孔怀山,辽人的攻防图可怎么办啊?!”

    话音落下,就连郑霄都略带不满地看着她。

    白栖枝的手被松开。

    她用那只断过的胳膊,用她的手腕,轻轻擦去面上被溅上的孔怀山的血,淡淡道:“他不是孔怀山。”

    她说:“人的面皮会骗人,但骨不会。”

    她见过孔怀山的骨。

    死者不是他。

    第395章 乘势

    如果死者不是孔怀山, 那死者是谁?

    白栖枝摩挲着头颅上的脸皮,终于摸到了薄薄的一层。

    揭开——

    倒是一张蛮陌生的脸。

    白栖枝细细地摸着他的骨头。

    啊,她有印象了, 好像是……

    就在白栖枝仔细摸着头颅分辨这人是谁的时候,在别人的眼中,此举说不上诡异,也算得上是吓人。

    谁家好小姑娘会揣着一个陌生的头颅在怀里摸来摸去?

    隐忍。

    在场所有人都没说什么。

    可如果孔怀山不在这里,他该会在哪里?

    “回宫!”

    *

    真正的孔怀山此时正坐在紫宸殿的暖阁里, 与皇帝喝茶。

    茶是好茶,明前龙井。

    产自西湖狮峰山, 茶树不过数十株, 年产不足一斤。林家上供,送到了御前。花言卿亲手沏的,用的是去岁收的梅花雪水,炭火煮沸,悬壶高冲,茶叶在盏中舒展开来, 像一朵朵初绽的春芽。

    她将茶盏推到孔怀山面前,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慌张。

    孔怀山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花言卿,又看了看她身旁正襟危坐的柳陆离。

    可笑啊可笑,堂堂帝王家, 居然还要依赖一位女儿家。

    愚钝不足,孱弱有余。

    孔怀山端起茶盏,低头嗅了一下茶香,微微一笑:“花小太傅的茶艺又精进了。”说完, 又笑了一声,改口道,“是臣愚钝,如今您哪里还是什么花小太傅呢?是吧?太妃娘娘。”

    花言卿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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