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390-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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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回淮安去?我说过,我不需要你们!现如今你们匆匆赶来,叫仍困在淮安的百姓该如何?你让他们该如何过活?!”

    天大地大,都没有黎民百姓大。

    白栖枝信这天下黎庶苍生,比之苍天更甚!

    挨了这一巴掌林听澜也不生气,他知道他如此前来必然会挨上一巴掌,就当还她当年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一巴掌扭着腰身用了全身的力气,打的他嘴角都破了。

    “枝枝……”

    马车内,传来挥之不去的声音,随后,一只青白无力的手将车帘缓缓掀开。

    一张笑面从暗处隐隐浮现。

    他说:“枝枝,去做你想做的事,一切有我们断后。”

    白栖枝突然心头一突。

    他们?

    别告诉她除了他们俩还会有其他“他们”。

    果不其然,白栖枝这个念头刚浮现,远处就传来阵阵马蹄声响。

    “白栖枝!小爷我来救你了!”

    “枝枝姑娘!”

    “枝枝!”

    贺行轩、宋长宴、宋怀真都来了。

    他们还是放不下白栖枝,回到家中,辞行,去而复返。

    他们也知道,孔怀山的目标不止白栖枝一个,他们都是同谋,他们也得死。

    既然如此!

    那凭什么拯救天下苍生的英雄,就只能有她白栖枝一个?!

    枝枝!

    枝枝!

    枝枝啊!

    厚重宫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重的、悠长的闷响。

    一切如同白栖枝刚去淮安立于林府门前一般。

    只是这次——

    “别怕,有我们在你身后,枝枝姑娘你只需要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一切有我们来断后。”

    春花站在白栖枝身旁,两人又恢复到此前那个相互搀扶的姿势,没有松手。

    白栖枝的左手还握着春花的手,握得很紧,紧得两个人的手指都泛白了。

    也是在这时,春花才明白,原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都敢扛的、什么都能忍的白栖枝,也会怕。

    怕痛、怕死、怕仇敌。

    没有谁会不怕!

    风从宫门里涌出来,裹着尘土的气息,裹着血腥的气息,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座千年宫城的、腐朽又庄严的气息,扑了众人满脸。

    宫门之外,谁都没有闭眼。

    白栖枝渐渐松开了春花的手,睁着眼,迎着漫天尘埃,走了过去。

    有些路,只能她一个人走!

    可就在她即将踏入宫门的刹那,身后突然尘埃搅动。

    等白栖枝回过身,却发现听风听雨不知何时持剑立于她身后。

    两人手持利刃,交叉而抵,迎着众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师父。主君。”

    两声落下,烟尘中,忽地弥漫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小心!”

    白栖枝欲掩鼻,却倏地被人扭过头颅。

    温润的触感落在唇上,一股清凉之气也随着这个不成气候的吻渡进她口中。

    面前,一双熟悉的棕色眼眸一翻,竟露出下头另一双碧涔涔的可怖瞳孔。

    “扑通!”“扑通!”“扑通!”

    身后**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白栖枝想回头,整张脸却被这双满是伤痕粗茧的手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她紧紧地盯着面前这双实在熟悉的眼,看着这双眼渐渐弯成惨绿的月牙。

    然后,她听到了那句许久没有听到的,撒娇般的招呼声——

    “姐姐,好久不见……”

    第392章 旧友

    白栖枝看着面前这张熟悉不过的脸。

    而在她身后, 郁罗抽刀而立,看向她的目光似寒刃出鞘,剜过众人咽喉。

    所以, 季长乐所谓的“本家”,就是孔怀山?

    白栖枝抬起眼看他们,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平静。

    黄沙漫天,所有烧杀抢掠的声音似乎都很远了。

    天地只静在这一瞬间。

    季长乐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浅浅一笑, 绿莹莹的眼如同饿狼盯紧食物一般,开口, 声音甜腻一如往常。

    “姐姐, 孔怀山说只要请你一人叙旧。”

    “好姐姐……”

    “同我们走吧。”

    *

    白栖枝几乎是被四人压到孔府的。

    就在她说完那个“好”字后,郁罗收刀,侧身让开。

    季长乐则立即上前,伸手来挽她的左臂,动作亲昵自然,像从前无数次挽着她去吃饭、去散步、去看院子嬉笑那样。白栖枝没有躲, 任她挽着, 跟着她往前走。

    身后,听风听雨一直扶刀紧随其后,仿佛她只要一转头,她们就会立即将她斩于季长乐面前。

    昔日主仆,何至于此?

    孔府。

    门楣上的匾额是黑的, 字是金的,笔画沉雄,是先帝御笔。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一左一右, 张着嘴,露着獠牙,像是在对谁笑。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青砖铺就,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探出几枝枯藤,在风雪里轻轻晃着。

    季长乐架着她跨过门槛。

    甬道很长,长得像走不完。两旁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披甲武士,刀在鞘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冰冷,目送着她往里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她的,季长乐的,听风听雨的,郁罗的——落在地上,发出参差的、细碎的响。

    那声音在甬道里来回荡着,像很多人在同时走路,又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走。

    穿过甬道,跨过月门,里头是一座不大的庭院。

    院内布置雅致异常,催竹听雪,院的正对面,就是一间敞着门的厅堂,堂内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白栖枝站在庭院里,眯了眯眼,才看清堂内坐着的人。

    孔怀山。

    他坐在正中央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半旧的石青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那串伽南香佛珠。

    他面前跪着一个报信的探子,正低声说着什么。

    孔怀山听着,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挥了挥手。

    那探子磕了个头,起身退下,从侧门出去了。

    孔怀山抬起头,看见了白栖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从她完好无损的胳膊上扫过,从她沾满尘土的裙角扫过,最后落在她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孔怀山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笑意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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