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380-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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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本就是这般冷漠的性子,只是在赵婉舟面前装的久了,才会让赵婉舟以为他是什么世上顶好的夫郎。

    荆良平从怀中取出信,双手递上。

    常修洁接过去,拆开,低头看。

    雪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信纸上,照出荆斡皆那手端方的馆阁体。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

    荆良平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等着。他听见堂外雪落的声音,簌簌的,细细的,像蚕在吃桑叶。

    与之相和的还有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背后的伤又在痛了。

    荆良平隐忍着,不吭声。

    常修洁看完信,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放在手边的桌案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荆良平。

    “阿晏如今可好?”

    荆良平的心瞬间跳快了半拍。

    饶是他不知晓萧鹤川的乳名叫萧阿晏,常修洁如此一问的人物除了萧鹤川还能有谁?

    这人既然能堂而皇之地问这种事,就说明他肯定早就知晓萧鹤川如今早已成为林夫人那边的人,站在他的对立面。可他却……

    荆良平强装镇定,轻声道了句“萧小侯爷一切安好”。

    预料之难的诘问并没有到来。

    常修洁沉默了。

    良久,他睨了荆良平一眼,问:“还有事?”

    “啊,在下……”

    正当荆良平想着这话该怎么圆回去,突然——

    “咣当。”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阵极快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迭起,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几个急促的音节,像是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劝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很快,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从后堂方向出来,低着头,脚步又快又碎,像是怕什么人看见。

    托盘上,几块碎瓷片伶仃地躺着,底下还聚着一小摊未擦净的水渍。

    丫鬟经过正堂门口时,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托盘脱手,“哗啦”一声,碎瓷片撒了一地。

    她瞬间吓得脸色煞白,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止不住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常修洁没有看她:“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了碎瓷片,踉跄着退了下去。

    荆良平站在那里,眼睫微微垂着,面上不动声色。

    这不寻常的事,已经够多了。

    常修洁收回目光,看向他,双眼依旧平静如水:“信送到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你可以走了。”

    荆良平拱手行礼,转身往外走。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可他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走出正堂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朝后堂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门帘低垂,纹丝不动。什么也看不见。

    他迈步走进雪里。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瞬间带走了额角那层薄汗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白雾在眼前散开。

    什么都没有问。

    什么都没敢问。

    可却是什么都看见了。

    雪幕中,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已经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低响。

    荆良平上了马车。

    常府门前,那两行深深的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什么都留不下了。

    *

    白栖枝出来时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只给自己留了六十秒哭的时间,甚至眼泪没擦干,就已经再次整装待发地回到众人面前。

    就连萧鹤川都看不下去眼了,对她说实在不行多哭一会儿也是可以的。白栖枝反而回了句“哭的话我自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偷偷哭,眼下不是好时节,季姑娘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得做足万全的打算”。

    众人拿她不得,只能任她这样拼命压抑着,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留白栖枝在书房中做着那些本该她做的事。

    直到天色泛出一线黑意,院外终于传来马蹄声。

    众人纷纷上前来看。

    最激动的自然是宋家姐弟,当看到兄长不成人形地被季长乐和贺行轩从马车里架出来时,饶是强大如宋怀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后仰头晕倒。

    “阿姐!阿姐!”好在宋长宴眼疾手快地扶住,才不叫她晕死在地上。

    白栖枝从书房里出来时手里还握着笔,墨迹未干,墨汁溅在地上,洇开一朵墨梅。

    看着宋长卿那张被毁掉一半的脸,白栖枝先是心头一冷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随即,四肢百骸都几乎要被怒火焚毁。

    若不是身处冰天雪地,白栖枝估计会当场自焚而死。

    她强忍着这股怒气,装着镇定,将笔递给身旁的春花,声音尽量克制不抖:“先把宋大人抬进东厢房,床铺已经收拾好了。他身上的伤太多,动作一定要轻。”

    季长乐和贺行轩已经架得胳膊发酸,闻言直接把人往里送。

    宋长宴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白栖枝一把拦住:“你身上伤还未好,况且阿姊还要有人照顾。放心,这里一切有我。”

    宋长宴张了张嘴,看着白栖枝那副镇定得不像少女的脸,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全盘信任。

    白栖枝顾不得同他多说,心照不宣地点头,疾步跟上季长乐和贺行轩:“春花姐,劳驾打盆热水来,要温的,不要太烫。再去把我房中那瓶金疮药拿来,还有干净的棉布,多拿些。琉璃——”

    话音未落,一直处于暗处的琉璃无声无息地现身:“白老板。”

    “去城中请郎中,要快,但也要隐秘些,不要惊动任何人。请了直接从后门进来,多加小心。”

    “是。”话音未落,原本单膝跪地的琉璃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这般爽利的性子,倒叫白栖枝不合时宜地想起芍药来。

    眼下不是瞎想多想的时候。

    白栖枝甩了甩头,急忙跟进东厢房里。

    屋内地龙烧得正暖。

    宋长卿已经被安置在床榻上,贺行轩正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他脸上干涸的血迹,手抖得厉害,帕子好几次都没拿稳。

    季长乐正站在一边骂他。

    骂着骂着,白栖枝进来了,她就立马换了一副乖巧的神情,赶紧凑到白栖枝身前,却不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以备不时之需。

    白栖枝走过去,接过贺行轩手里的帕子:“我来。”

    贺行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见白栖枝那张平静的脸,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急忙退到一边,紧紧地看着,生怕下一秒就会有用到他的地方。

    白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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