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380-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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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沈忘尘因年轻温润的外表而大受欢迎,所以一直给他们使绊子,想要置他于死地。”

    “等等!”萧鹤川制止住了她,“我是看不起他们没错,但我为什么因为他受欢迎就要杀了他们?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人尽可夫吗?”

    白栖枝:“不知道,但我看到的是这样,我看那本书的时候那本书太大了,我只能捡我看到的来说,反正你最后被捅了十刀后又被割破喉咙在城墙上挂上三天三夜,尸体都烂了。”

    萧鹤川气得脑袋直冒烟,双手抱臂不吱声了。

    “至于荆公子。”白栖枝摊手示意身旁的另一个空座,“跟现在差不多,因为常年受荆枢密使控制,所以帮其做了很多坏事,最后被捉拿归案,凌迟了。而至于你们几位——”她看向面前正派三人组,与其寡淡。“可以尽情开心了,毕竟事成之后你们身负从龙之功,林听澜封郡王,食邑封户,赐田宅,得金银缯帛、奴婢部曲、铁券丹书。沈忘尘则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录尚书事。”

    贺行轩兴致勃勃地苍蝇搓手:“那我呢?”

    白栖枝:“忘记了。”

    贺行轩原本高兴的脸一下子垮了:“白栖枝你敢耍老子?”

    “唉。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但是如今天命有异,很多事都被我搅混了,对不起啊。”白栖枝深深鞠了一躬,只是语气依旧不咸不淡,“而至于现在这本书要怎么写,早已不是那些‘外面的人’说了算的,是我们说了算的。这棋已经下到这里,早就不是单论是不是正派反派就能决定的了。决定胜负的,是我们……是你们每一个人。”

    说着,她起身,用左手撑着桌案,眼底映着烛光,亮得如同在阴冷的冬日夜里烧起一场熊熊烈火,那只吊在胸前的右臂在烛火映照下,轻轻晃了一下。

    “现在,我要给你们每一个人,布置任务。”

    “所以,林听澜、沈忘尘,我希望你们回淮安去。”

    林听澜猛地站起来:“什么?”

    “请先不要生气。”白栖枝解释道,“如今淮安的米价在涨,人心在慌。你们是商人,是淮安商会的头领。你们不回去,那里的百姓靠谁?你们留在这里,帮不了我什么。你们回到淮安,稳住米价,稳住民心,就是在帮我。比拿刀拿枪站在这院子里,帮我更多——况且据我所知,你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吧?”

    林听澜和沈忘尘,一个是怒目金刚,一个是眯眼菩萨。由他们两个坐镇淮安,白栖枝再放心不过。

    果然,林听澜听了这话,隐忍地坐回凳子上,张了张嘴,最终闭上。

    沈忘尘坐在轮椅上,原本安静地看着白栖枝的他,听到这话突然笑了,温良的桃花眼里像含了一池被风吹皱了的春水在微微荡漾。

    “好。”他开口,语气里都含着笑意,“我们走。”

    “事不宜迟,明天就送你们上路。”

    *

    本着离开前一定要大喝一顿的想法,白栖枝不顾萧鹤川薅头毛的劝阻,还是让府外侍卫搞了三五坛酒。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也许是别离前唯一一丝欢愉,每个人都多贪了几杯。

    就连白栖枝这种不胜酒力的,也跟着喝了两三杯。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屋内氛围热闹,众人肩并着肩,絮叨着以前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趣事。

    白栖枝就这样捻着酒杯,倚在桌上看着,也不说话,就只是笑,笑着笑着,将喝得醉醺醺的小脸儿埋在臂弯里蹭了两下,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起身,放轻了脚步,披着件斗篷就朝屋外走去。

    红蕊催新雪。

    六出飞花洋洋洒洒,挦绵扯絮般从天上落下,轻悠悠地落在红梅瓣里,化成迎接春天的第一抹湿意。

    白栖枝挑了廊内一边坐下,想了想,挪动脚步调整了身子,让自己尽情面对这泼漫天风雪。

    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转瞬即化。

    她看着这终日连绵不绝的风雪,良久,叹了口气,不动了。

    大家是在谈论到白栖枝时,才发现她早就离开的。

    她最近总会做些不合时宜的事。

    喝酒是她提的,话头是她看着众人挑起的,可偏偏在气氛最浓烈最不应该悲伤的时候,她走了,离开,没有一点声息。

    那是不是在以后的以后,她也想要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人间。

    ——白栖枝,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难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谈声渐渐淡了下来。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披上衣裳,去寻找白栖枝的下落。

    亦师亦友,亦亲亦朋。

    这样明媚的一个人,为什么底色总是怆痛的?

    众人找到白栖枝的时候,她正坐在廊下,闭着眼睛,面对着风雪,不知道在感受什么。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是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他们时才绽开一个笑脸。

    “你们怎么出来了?”她笑,“几杯酒喝的我好热,我出来凉快凉快。”

    借口。

    全是借口。

    大家一个挨一个地走到她身边,将她放在正中间,依次坐在她身边。

    白栖枝的左边是宋长宴、宋怀真、宋长卿、文老先生、春花,右边是贺行轩、季长乐、萧鹤川、林听澜、沈忘尘。

    明明这么多人环绕着她,她却还是觉得心里头空空的。

    只是刚把平栏坐温,贺行轩就忍不住扭来扭去。

    他看白栖枝闭着眼,像是在认真听什么东西的样子,忍不住问她:“你在这儿听什么东西呢?这家伙。两眼一闭不问世事的,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白栖枝是反应了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看的他,笑:“你把眼睛闭上就能听见了。”随后,又在贺行轩闭上眼后,轻轻问他,“你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吗?”

    贺行轩本来想说这有什么好听的,但白栖枝又问:“你不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很好听吗?轻缓的、静静的,光是听着,就足够让人心安。”

    虽然还闭着眼,但光从白栖枝的语调里,贺行轩就能听得出她是在笑着。

    他不服,凭什么白栖枝能听到的他听不到?

    贺行轩闭紧眼,高高竖起耳朵去听白栖枝所说的雪落地的声音。

    许是在一起共事多日的默契,又许是能聚在一起本就是心有灵犀,其余人在白栖枝说完这话后,也暗合地闭上了眼。

    听。

    静静的,切切的,落在地上会卷起风的声音,落在脸上会带来一滴沁凉。

    细细的雪,从天上落下,堆积在地上,来年春天就会汇成溪流,叮叮咚咚,抽抽噎噎。

    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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