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370-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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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双手紧紧握住,才能勉强举起。

    可她没有犹豫。

    众人只见她双臂猛地发力!

    从腰腹到肩背,从肩背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腕……白栖枝将身上十成二十的力量,尽数灌注在这一剑之中!

    三尺之距,转瞬即至!

    “嚓——!”

    “噗呲!”

    周延头颅向下坠落!

    腔中的血喷涌而出,直溅到白栖枝脸上,温热、粘腻、腥甜。

    四周没了声音,所有刀杀声、呼喊声、风声、林叶声,在这一瞬间静谧如死。

    血溅在白栖枝白皙稚嫩的脸庞上,溅在她眉心的红痣上,顺着鼻梁缓缓流下。

    她眼都没眨一下,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依旧平静得如同庙中神佛。

    “砰!”

    头颅落地,滚了三滚,被踏过的马蹄踩进雪泥里。

    随后,一滴血从白栖枝下颌滴落,啪嗒一声,溅在地上。

    而那把尚方宝剑的剑身上,血痕蜿蜒。

    见血封喉!

    东风浩荡,苍天惶惶。

    所有声音在一瞬间回笼——

    人群中,有人高呼。

    “周大人——!”

    “周大人死了!”

    “妖女!那是妖女!”

    押送队伍彻底乱了!

    那些亲兵、那些官兵,眼睁睁看着主官的头颅被一剑斩下,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后退!

    “爹——!”

    “阿姐!”

    囚车那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荆良平和萧鹤川已经打开了所有囚车的锁链!

    如今目的已然达到,白栖枝也不恋战。

    她收了尚方宝剑,一紧缰绳:“走!”

    就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站住!”

    一声暴喝炸响,马蹄声轰鸣渐进。

    众人抬头远望,只见一人头戴凤翅金盔、足蹬兽头皂黑靴,身着正红锦袍、腰系华美玉带,纵马冲出,挡在去路正中!

    而他身后,近百名亲兵重新列阵,刀剑出鞘,寒光如林!

    宋鸿辉认得此人,此人正是四壁都巡检使——蔺成荫!

    只见蔺成荫勒紧缰绳,怒目圆睁,提剑直指白栖枝怒喝一声道:

    “罪妇白栖枝,劫夺朝廷要犯,伪造尚方宝剑,实乃乱臣贼子!来人,把这个妖女拿下,就地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他身后近百名亲兵刀剑出鞘,如狼似虎地朝着白栖枝等人扑来——

    作者有话说:枝枝:(呆)原来我是个蛋吗?(思考)(开悟)(飞升)

    第373章 铁券

    宋长卿坐在牢狱之中, 身上那件囚衣早已被抽得破破烂烂,黏在渗着血的伤口上,他却依旧将其穿得齐整, 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正靠着冰冷的墙壁,腰背挺得笔直,端方雅正,一如君子风骨。

    “小兄弟, 第一次坐牢吧?”

    一旁,有人温和开口问询。

    宋长卿睁开眼, 循声望去。

    隔壁牢房里, 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面容肃穆,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威严,可此刻却一脸慈祥,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像是看一只误入虎穴的幼鹿。

    宋长卿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

    老人见他这副模样, 笑得更深了些:“看你这样子, 就知道是头一回。拘谨得很,连坐都坐得这么规矩。”

    宋长卿依旧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老人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像上次那位小姑娘, 一进来,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该吃吃,该睡睡, 也不会用绝食来自证清白。”说着,他看向宋长卿面前多日未动的饭食。

    宋长卿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要知道,那小姑娘刚进来的时候可惨了。看着也才十七八的年纪,瘦得跟只小猫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手上有伤,脚上有伤,额角还磕破了,血糊了半张脸,被狱卒扔进来的时候,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老人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下那片稻草,“我那时候就在这间牢房里。”

    “她趴在地上,一声不吭地,自己慢慢爬起来,挪到墙角,缩成一团。我以为她要哭,她没哭。我以为她要喊冤,她也没喊。就那么缩着,一动不动,像只受伤的鸟。”

    “直到有狱卒送饭来。他们送的也不是什么好饭,全都是臭了、馊了的,往地上一泼,说声‘开饭了’就走了。”

    “那小姑娘就匍匐在地上,抓起饭菜就开始狼吞虎咽。等吃得差不多,下一轮刑罚也就跟着来了。”

    听到白栖枝趴在地上捡馊饭吃,宋长卿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究竟求生求到何种地步,才能忍受这莫大的屈辱折磨。

    那个孩子,看着柔弱得仿佛磨得细细的豆腐,叫人一手指头就能戳个细碎,没想到骨子里竟流淌着这样坚忍的骨血。

    宋长卿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呢?”他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啊……她就这样一直忍着、挨着,疼得受不了就同我笑着说说话,真是个好孩子啊。”老人的目光从油灯上收回来,落在宋长卿脸上,那目光里忽然多了些什么,像是怜悯,又像是叹息,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雪花,转瞬即逝,“只可惜……”

    “只可惜她啊,到最后还是被朝廷处死了。”

    “已饮毒酒,七窍流血。着实是——”

    “好不凄惨。”

    *

    影卫们虽英勇奋战,但面对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的亲兵,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刀光如林,血雾弥漫。一个接一个的影卫倒下,又有一个接一个的影卫补上,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久战之下,疲惫已极,就连手中的刀剑都沉重了几分。

    白栖枝身边,宋家众人个个身负重伤。

    宋鸿晖被两名影卫护着,花白的头发散乱在风中,囚衣上满是血污,早已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被救出时已遍体鳞伤,此刻全靠一口气撑着,连站都站不稳。

    宋怀真半跪在雪地里,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将脚下的雪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红。她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握着剑,死死挡在父亲身前,曾经明媚的脸上此刻满是血污和倦色。

    三人中,偏生是宋长宴伤得最重。

    他被人从囚车里拖出来时,双手已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肩头又被劈了一刀,深可见骨。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踉跄着挡在白栖枝马前,用那柄从亲兵手里夺来的剑,一次又一次地挥向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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