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350-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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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着那些说烂了的“礼义仁智信”,兀自撞墙而死了。

    也许是葡萄吃多了胀得慌,也许是早已胎珠暗结, 白栖枝觉得自己肚子里十分不爽利。

    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快活,快活得像话本子里的大王,可挥毫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可搜奇纳宝集四海珍玩填私库——这个世界的林听澜不知怎的, 终于做了回人,除每月给她俸禄外,不管她,也不见她,终日与沈逸厮混在一起,也算是放过了他们仨。

    于是,这个世界的白栖枝被养成了一个奢靡无度、好吃懒做的废人。

    这也正是所有人所希望的,她成了废人,林听澜和沈逸就犯不着再对付她,孔怀山那边见她胸无大志也不再派人监视,至于其他的那些什么钱有富、什么常修洁、、什么荆斡、什么这个大人那个大人……也与她毫无干系。

    相对的,这个世界也没有和她最珍视的香玉坊的大家、没有与她并肩而立的花花和宋家姐弟,更没有为她传道授教的夫子、荆良平、萧鹤川……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通通都没有。

    他们不用再为她而死,不用再为她惹上杀身之祸,不用再因她而担惊受怕。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通通都没有。

    她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享受挥霍着自己的时光,消磨自己的意志,将自己泡在金银堆里,只要她什么都不做,这样轻松、快活的日子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谁也不用付出什么,谁也不用再为难着什么。

    这难道不算是一种最好的结局?

    久久地,就连白栖枝自己都快要沉浸在这一片甜如蜜的酥油中,永世不再沉沦。

    可是……

    可是!

    那些在她身边的人都还没有背弃她,她凭什么自己先背弃自己?!

    “啪!”

    剥了一半的葡萄滚落在地,裸露着果肉的那半颗葡萄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流下暗色水渍,将小侍们们的眼泪都震落了几滴。

    众人不敢作声,赶紧急匆匆跪作一团,伏在地上,朝着白栖枝所在的方向急声道:“夫人!倘若奴婢们有哪里伺候不好的,或是您想打杀了奴婢们了,只管直说就是,何苦这样作践自己?奴婢们这几条贱命不值钱,反倒是夫人的身子贵重如金,您这样作践自己,教奴婢们实在万死难赎啊!”

    命轻贱的人总是这样,面对贵人,总用极其卑微讨好的语句来贬低自己,希望对方垂怜、垂青。

    白栖枝淡淡地看着,心里说不出是心酸还是同情,尤其是看见为首那人磕头磕得通红的眉心,更像是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

    一片讨饶声中,只有一人默默不语,只在白栖枝身侧默默垂首剥着葡萄。

    白栖枝没看他,她问低下跪着的那些人:“出了贱籍,你们还会做什么营生?”

    没人答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摸不明白这位素来**无度的林夫人近日怎么是这么个性子?

    惴惴中,有人颤声开口:“若是……”他声音颤得厉害,又细弱得可怜,光是这两个字就用尽他攒了好久的气力。他吞了吞唾沫,异想天开道,“若是出了贱籍,我就去给人唱小曲儿去!”

    底下有人掩着手帕哄笑。

    那小侍也不好意思起来,羞红着脸,指尖不断绞着帕子一角,咬着唇,恨不能直接抢地而死。

    白栖枝没有笑,她扬了扬下巴:“继续说。”

    那人支支吾吾,继续说道:“虽然我不如望月哥哥貌美,也不如瑶音哥哥那般善琴瑟,但我觉得我唱曲儿还是不错的,正经有几位老爷夫人赏过呢!若是……若是真能出了贱籍,我就去永安河旁的茶楼给人唱曲儿去,我本就是永安人,回去了,也算落叶归根!”

    狐死首丘,这世上有谁不想回家?

    白栖枝略微沉吟片刻,起身,拢了拢身上落下肩头的衣裳,赤脚向前,站到他面前。

    那小侍下意识抬头看她,又怕冲撞了贵人,赶紧俯身垂首,趴在她脚边,不敢出一言。

    这时,原本在榻上侍奉白栖枝的小侍才低声柔柔开口:“夫人,葡萄剥好了。”

    白栖枝回身望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这小侍叫什么,但无论身段、模样,都确实会是她习惯的,并且她身体蠢蠢欲动的感觉告诉她,这小侍是个会伺候人的,不然为何她只是这样看上一眼,就忍不住血脉偾张?

    她问:“若你出了贱籍,你想做什么?”

    脚下的小侍身形一晃,没出声。

    高坐在上头冰雪可人的人儿,长睫低垂,柔声道:“望月出不了贱籍”。她说,“除了伺候人,望月什么都不会。”

    这样啊……

    白栖枝看着伏在自己脚边的那个会唱曲儿的小侍:“起来,跟我走。”

    那小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伏地好一会儿,见没人应声,才敢颤抖着身子抬头,哆嗦着嘴唇,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恐怕他也没想到,素来喜爱望月身子的林夫人,有朝一日竟会为他这么个不起眼的人赎身。

    “敢想敢做,敢做敢说,我很……”白栖枝本想说“我很喜欢你”,但这是南风馆,怕惹上什么不必要的情债,到嘴的话硬生生被他改成,“我很欣赏你。”

    “多谢林夫人恩赐。”少年伏地恸哭。

    有人嫉妒,也有人看得很淡。

    榻上的那男子也看得很淡。

    他将那盘放在膝上、汁水满盘的葡萄放在桌上,语气平淡仿若万古不变:“那便恭喜新雪,也恭喜夫人了。”没有半点幽怨。

    那名唤新雪的少年听了,惶惶抬头看向望月,又转头看向白栖枝,见后者没有半点想将望月也赎走的念头,不由得又有点不安,怕她这一诺,只是拿他来取笑的。

    那他就再没脸活在这世间了!

    可后者只是将视线慢慢挪到他身上:“走吧,跟我去找你们这儿的爹爹。”

    临走前,除了新雪细微的窃喜,白栖枝还挺见合上门的房间里传来不甘的声响:“凭什么他那么好命?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直说了,我不仅会唱曲儿,还很是善舞呢!我也回老家戏班子跳舞去!”

    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又怎么可能会一直在呢?如果一直在,那就不叫机会了。白栖枝想,机会只有一次啊……

    机会,只有一次啊!

    “阿姊!快回来!!!”

    突然清脆的一响,如同惊马乱蹄般破开白栖枝的心扉。

    是谁?谁在唤她?

    白栖枝骤然回头,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夫人,怎么啦?”新雪一头雾水地问道。

    好遥远,那声音好遥远,听不清了……

    “没什么。”白栖枝摇摇头,“我们走吧。”

    *

    “这样真的有用?”

    看着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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