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 310-320(第3/16页)
荆良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声音干涩:“秋猎前,我与家父……荆大人……已断绝父子关系。他不会让我再回荆府了。”
他说得平静,面儿上装得也好,但攥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节,还是暴露了他起伏不定的心绪。
白栖枝: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小家庭太和睦,她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头绪,哪怕她现在把头皮抠破,也想不出来该如何宽慰荆良平。
后者也不忍心见她真的把头抠秃一块,赶紧故作轻松道:“林夫人经此一事定是劳累异常,在下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请留步。”白栖枝突然开口,叫荆良平脚步一顿,“林夫人?”
只见她“聪明”地摸了摸下巴,问:“荆公子,既然你如今无处可去,又精通茶艺,眼下可愿屈就,来我府上做个茶先生?眼下我正愁无人可用,工钱嘛,都好商量。至于住处,您先随我回城,路上慢慢想如何?”
白栖枝倒也不是临时起意,眼下她在林家茶邸那边的确正缺人手,尤其是可靠的人手。荆良平此人虽然以前和她有些不算过节的过节,但本质不坏,性格良善,在府中的那几日也极守规矩,有这样的人安插在茶邸,她倒也算心安。
荆良平显然被她这话弄得愣了一下。
他抬眼,整个人显得呆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栖枝,直到后者对他粲然一笑,他才像终于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明媚的目光,看向地面。半晌,抬手郑重作揖,低声道:“承蒙林夫人看中,荆某感激不尽。”
*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不在府中的这几日白栖枝很想念家中的床,也很想念家中的灶房,也很想念先生,也很想念先生院子中的小花。
眼见自家马车就在咫尺之遥,白栖枝迈着欢快的步伐准备上前,还未迈步,一个穿着青色官袍、品阶不高、面容陌生的文官便急匆匆迎了上来,拦在了白栖枝面前。
他约莫三十出头,眉头微锁,带着几分书卷气,又有些难以掩饰的紧张。
“白老板留步。”他拱手行礼,面带笑容,眼神却谨慎地扫过一旁的荆良平和沈忘尘。
白栖枝停下脚步,欠身行礼,略带疑惑:“大人有何指教?”
那大人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抬手,未做声,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栖枝立即心下了然。
于人烟稀少处,那位大人终于敛去笑容,上前半步,几乎是用气音说道:“下官奉贤妃娘娘宫中女史所托,转达娘娘关切之意。”他说,“秋猎事发突然,娘娘銮驾匆忙回宫,心中始终记挂白老板安危。只是京中近日风声不甚安宁,白府树大招风,或非颐养佳所。娘娘感念旧谊,已在城南备下一处清静小院,一应物事俱全,请白老板得空时,不妨移步暂居,以避烦嚣,也好让娘娘放心。”
闻言,白栖枝立即心念急转——
派个不起眼的低品文官来传这种隐秘口信,要么是花花手下暂无更隐秘可靠的内侍可用,要么就是花花有意模糊这道消息的来源,甚至可能这文官自己都不完全清楚在为谁办事,只是中间经了一道手。
白栖枝心思电转,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微微屈膝:“多谢娘娘垂怜记挂!请大人转告娘娘,民妇感激涕零,娘娘的恩德,栖枝时刻铭记在心。”
她话锋一转,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只是……大人也看见了,民妇刚从山中脱身,狼狈不堪,身上带伤,且林家产业繁多,骤然遭此变故,许多账目、人事都需即刻料理,以免生出更大的乱子,牵连更广。能否恳请娘娘再宽限些时日?待民妇将最紧要的几桩事情处置停当,必当亲自向娘娘谢恩,并听从娘娘安排。”
那文官听罢,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这个回复不甚满意,但又无法强迫。他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白老板,下官只是传话。但娘娘的意思,似乎是宜早不宜迟。京中近日确有风雨。还请白老板再三斟酌,早做决断。”
“自然,自然。”白栖枝连连应承。
说完,那官员也不再纠缠,匆匆拱手一礼,转身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往来的人马中。
白栖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望着人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
“林夫人?”荆良平的声音在旁响起,带着疑惑。
白栖枝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她转头对荆良平笑了笑,恢复了之前的轻松语气:“没事,只是一点小慰问罢了。走吧,找马车去,这山里潮气重,待久了骨头疼。”
*
车厢内,白栖枝依旧坐在主座,沈忘尘坐在他左手侧,身旁跟着芍药,荆良平紧张地坐在另一侧,显得十分拘谨。
折腾了一上午,白栖枝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好在车内还剩糕点,她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间或左右问问其他三人吃不吃,结果都被好意拒绝。
出山门,白栖枝心情大好,反倒是荆良平有些惴惴不安。
他犹豫再三,开口:“林夫人,在下有一句,不知当问不当问。”
“荆公子请讲。”
“萧小侯爷素来性格乖僻、极为记仇,此番秋猎,林夫人对萧小侯爷多次出言不逊,难道不怕萧小侯爷记恨么?”
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是他现在在故意撇清和白栖枝的关系一样,十分懊悔,却又不知该如何找补。
白栖枝知道他没有坏心眼。
她噘嘴想了一会儿,说:“应该没事吧,他这种人有仇当场就报了,而且我看他也挺乐在其中的,不然为什么我说一句他就打岔一句呢?嗯……”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经过,白栖枝再次开口,“其实他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好大的年纪了还随身带着根笛子装风雅,遇见点事就要奓毛,如果再被人呛几句,就奓得更厉害了,嘴上说着要打杀了我实际上除了把自己气得心口痛之外什么都做不到。这几天身边有这么个玩意其实还是挺好玩的,就是有点费。”
“……费什么?”
“费人。这种人你逗他都得调着火候,不然一个不注意人就撅过去了。果然,人年纪越大,自尊心越强;自尊心越强,自尊心越弱;自尊心越弱,越容易大动肝火——人一大动肝火,身体就不好了。”
“……”
荆良平一脸不解地看向沈忘尘。
沈忘尘:习惯了。
回去的路上,白栖枝坐着坐着就开始犯困,但有不好叫车内左右两大护法看她睡觉流口水的丑态,只能假装清醒,实则眼睛闭上了都不知道。被马车颠了一下还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我没睡着,我没睡着,没睡着……”
也不怪她困,打上山后她就只睡了最开始一觉,如果非要多算的话,还要加上她昏迷的那一阵儿。
除此以外,她不是在摸查地形就是在战斗。连萧鹤川都忍不住琢磨她这个人是怎么做到三天睡一觉还那么有精力跟他吵架外加拖着四匹狼的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