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290-30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 290-300(第11/15页)

言之隐。面对前朝势力的盘根错节、暗流涌动并非毫无知觉,可正如白栖枝那般,她又何尝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孔相……”她沉吟片刻,声音更低,“陛下近年对孔相一系,并非全无戒心。只是孔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根基太深,且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此番秋猎,陛下突然增设‘猎白鹿许心愿’的彩头,恐怕……也有借机观察、甚至敲打之意。”

    她紧紧握住白栖枝的手,指尖用力:“枝枝,你既已查到这一步,又被卷入这漩涡中心,此番秋猎,定要万分小心!猎场之内,看似天地广阔,实则暗箭难防。孔相那人,最是睚眦必报,心思深沉。你今日与沈忘尘同来,又与我相见,只怕早已落在他眼中。他若察觉你在查孙记,甚至可能触碰到他的利益,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白栖枝用力回握花言卿的手,眼神却愈发坚定。

    ——只要能为我白家昭雪,我什么都甘愿。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怕太空。

    远处传来宫人小心翼翼的提醒声,贤妃离席太久恐惹人注目。花言卿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仪容,恢复了雍容气度,只是眼底的担忧未曾尽数掩去。

    她拍了拍白栖枝的手背,低语一句“保重”,便转身,在宫女簇拥下,仪态万千地朝御帐方向走去。

    白栖枝站在原地,银杏金黄的叶子簌簌落在肩头。她摸了摸袖中的迷迭香包和腕上的银镯,又望向东南方那片此刻显得有些阴郁的山林。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个长于忧心的性子。

    有什么事,咱们就骑驴看马——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沈忘尘会不会被别人拐去。不过他这人,被人拐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危险,况且谁没事会拐他呢?

    抱着这样的心情,白栖枝回到帐中,竟真不见沈忘尘的身影。

    白栖枝心头咯噔一下,快步走到方才沈忘尘坐的位置,只见轮椅空空,茶盏尚温。

    不会真被人拐跑了吧?!

    只是这样想着,白栖枝心头一紧,赶紧转身快步朝外寻去。

    秋猎场内。

    小路蜿蜒,两旁秋木深深,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越往里走,人声越是稀落。

    白栖枝心中焦急,又隐约有些气恼——说好了要小心谨慎,这人怎么独自乱走?

    绕过一丛茂密的火棘,前方视野稍开,一棵老枫树下,果然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影,背对着她,似在静静望着远处的山岚。

    白栖枝心头一松,随即火气上涌,几步上前,手便往那轮椅背上一搭,声音里带着急切与责备,“沈忘尘!你怎么乱走啊?知不知道我会很担心你啊!明明是你说的秋猎场上危机四伏,你怎么……”

    她话未说完,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第298章 错见

    白栖枝觉得自己这辈子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是那种死后阎王看生死簿都会乐出声的那种。

    轮椅上坐着的,并非沈忘尘。

    那是一位身着素淡锦袍的男子,年纪约莫三十出头, 面容清癯苍白,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弱之气,却又隐隐透着昔年雕琢过的俊雅轮廓。

    他靠坐在特制的轮椅中,身形单薄,几乎被宽大的袍袖和覆盖腿上的薄毯淹没。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 如同四月暖春时老茶铺里温着的碧螺春。眼尾微微下垂,像被春风揉过的柳叶, 连睫毛都生得软——根根分明地翘着, 投在眼下的阴影轻得像片薄云。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浸在浅褐色的虹膜里,明明清透,却因久病而显得格外幽深。

    此刻他正带着一丝微讶,静静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满脸怒容又瞬间僵住的白栖枝。

    白栖枝:“……”

    哎?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早就算账算到猝死了, 眼前的这个人其实是其他世界里的沈忘尘呢?

    白栖枝的手还搭在轮椅背上, 指尖触及冰凉精致的木料,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法,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胆!何人敢惊扰九王爷!”旁边一名原本垂手侍立、宛如木雕泥塑般的灰衣内侍,此刻上前一步, 声音不高,却带着宫人特有的冷硬腔调。

    九……九王爷?

    就是那个传说中少年才高却被手足所害,一直谪居府邸,直到一年前才被帝王寻回, 留在宫中亲自侍奉的九王爷吗?

    哎?!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早就算账算到猝死了,眼前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呢?

    白栖枝脑子里嗡的一声,慌忙收回手,退后两步,敛衽深深下拜,声音发紧,心头乱跳,:“民、民女白栖枝,不知是王爷尊驾,唐突冒犯,请王爷恕罪!”

    柳询安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并无怒意,也无被冒犯的不悦,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探究。

    过了片刻,他才极轻、极缓地开口,声音因气力不足而显得有些飘忽,却意外地温和:“无妨……起来吧。”他说话似乎很费力,每个字都吐得缓慢,“你……在寻人?”

    白栖枝直起身,仍不敢抬头,耳根滚烫:“是……民女在寻同伴,方才错认王爷,实乃无心之失……”

    “白……栖枝。”柳询安念着她的名字,声音依旧轻缓,“白翰林……之女?”

    白栖枝脚步一顿,回身:“正是先父。”

    柳询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似乎透过她,看到了更久远的什么。“令尊……风骨卓然。”他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感慨,“你……很好。”

    这话没头没尾,却让白栖枝心头微微一震。她抬眼,撞进那双沉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里。

    她垂下眼睫,仍是心颤,却没有惧怕:“王爷谬赞。”

    柳询安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阖上眼,似乎有些疲惫。那灰衣内侍立刻上前,替他拢了拢膝上的薄毯。

    白栖枝知道该走了,再次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走出老远。

    “你怎么在这里?”冷淡的声音传来,花言卿不知何时向此处走来。

    她脸上不复和白栖枝方才交谈时的轻松愉快,清冷的小脸上淡淡的,甚至缠着死气。

    她问:“你在看什么?”

    柳询安回眸看她:“花……花……”

    花言卿眉心极可见地一蹙,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胜似什么都说了。

    她说:“回去,不要让柳陆离担心。”

    柳陆离、柳陆离……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牵扯就只剩下那个少年帝王了?

    虽然柳询安也极其疼爱自己这位侄儿,可当这话从花言卿口中说出时,他还是难免会觉得心头酸涩。

    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样,但——

    别厌我……

    他说:“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