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280-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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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府库资金却似乎总能得到莫名补充。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若不是背后有大人物,又哪里敢分林家的生意呢?

    可直到三日前,一名唤作“阿贵”的眼线冒险同一直暗中追查的听风听雨传出一则简讯,上面只有潦草几字:

    “账有双轨,或非所标,牵涉雅贿。”

    雅贿。

    白栖枝心头一凛。

    历朝历代,雅贿之事并不少见。行贿人不会直接送金银、车马、宅邸等传统财物,而是改送名人字画、古玩玉器等看似“文雅”之物,以迎合某些达官贵人的“雅好”。更有官员们亲自题画题书,以一种隐蔽的方式拿出售卖,用以敛财。

    雅贿虽披着风雅的外衣,可其本质仍是权钱交易,在《大昭律》中与贿赂同罪。

    可亏空如此严重的孙记,又为何能拿出巨额金银来行“雅贿”之实呢?

    白栖枝顿觉此事并非明面上那么简单,立刻下令让阿贵暂停行动,蛰伏待命,以免打草惊蛇。

    然而,当听风听雨将消息带去时,却发现阿贵失踪了。

    不。

    比起失踪,更应该说是,这个人失去了原本的脸,变成了别人,成了另一个人。

    可所有人都在说他是阿贵,包括其余几名随之一同潜入的眼线也都说他是阿贵……

    随后,一名腐烂三日有余的男尸突然在城西的河道里被发现,面容臃肿腐烂,认不出身份。

    官府初步勘察,定位意外。

    如果白栖枝猜的不错,这位才应是真正的阿贵,而那位阿贵,早已不知是谁的人。

    可是,她派的阿贵潜入孙记是件极为隐秘的事,除却沈忘尘和她,谁都不知道具体人选。消息刚传出,人就变了。这只能说明,孙老板背后那人,对方不仅比她想象更警惕、手段更为狠辣,就连消息来源都比她更为宽广、迅速。

    难道是她这几日的行为泄露了什么?

    不可能的。

    白栖枝思来想去,这几日自己身旁有荆良平、贺行轩两人,在旁人看来,包括宋长宴、宋长卿、先生和府内众人,也都只会以为她整日里都在跟大家吵吵闹闹,完全没有半点做正事的形貌。

    可纵然如此,对方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暗中探查,并且毫不犹豫地清除了隐患。

    一块甜腻的糖糕哽在喉头,白栖枝放下只咬了一小口,就端起茶杯缓缓饮下一口温水,压下那股不适。

    秋日真冷啊,寒气可以像蛇一样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用黏腻腥气的鳞片,一点点摩挲她的咽喉。

    窗外,贺行轩还在隔壁院子因为不想背书而大吵大闹,小福蝶追着小木头满院跑,春花正在训斥他,一旁的荆良平在两头安抚,沈忘尘……

    他没有动静,大概是在笑着看众人吵闹。

    这样安定平静的日子真好啊,只是听着大家的声音,一颗心就能渐渐安定。

    听贺行轩说,话本里的仙人都能布置一处私人结界,外头谁人都进不来。

    白栖枝想,这白府就是她为众人布下的结界,无论外面多么纷纷扰扰,她都要护好府内众人。

    难不成,她当年护不住自己全家,今时今日,还要护不住她想要护住的人么?

    这般想着,白栖枝沉默地坐在那里,苍白泛冷的指尖正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笃笃笃。”

    第286章 分别

    敲门声响起, 白栖枝还以为是秋月、冬雪,亦或是听风听雨,来叫她用晚膳。

    毕竟自打她说要自己偷偷享受美味糖饼后, 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

    白栖枝其实每天根本吃不下东西,但是为了大家,为了让大家不提心吊胆,为了让大家觉得她不会垮掉,她每天都装作能吃下很多东西的样子, 自己撑得很饱。但私底下,偷偷的, 她抑制不住地吐出去。

    越吃越吐, 越吐越饿,越饿越要吃东西。

    白栖枝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或许是直到她死的那一日,但至少眼下,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来了!”

    她甚至都没有擦嘴角的糖糕碎屑,言笑晏晏地, 跑过去开门。

    吱呀——

    门外的人让她笑不出来。

    “我可以进去么?或是, 就在这里说话?”

    面对沈忘尘的微笑,白栖枝有种说不出的不适。

    这人简直就像大家肚子里的蛔虫,谁表现出一点异样,都会第一时间猜到对方的想法。

    白栖枝不知道他究竟给多少人当过蛔虫,但既然是别人都用过的, 再钻进她肚子里时,难免叫她生出一丝恶心来。

    但那人又是关切的,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像是精心计划好的,完美无差。

    这套对于林听澜来说或许很管用, 但对于白栖枝来说。

    不是的。

    既然是他,白栖枝就肆无忌惮地抽出手帕擦自己嘴角边的糖糕屑,声音算不上冷淡,也算不上多么温和:“姑娘家的闺房可不是男人说进就能进的。”

    沈忘尘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心情不是很好。

    也是,好端端出了那样的事,哪怕是他心情也不会太好,更何况还是个初出茅庐、少不经事的孩子。

    真可怜啊,明明还这样小,还是个姑娘家,就要面对这样的事。

    真可怜啊……

    见沈忘尘不搭茬,只是看着她笑,白栖枝觉得有点没劲儿,将身一侧:“进来吧。”

    “多谢。”

    因为府中有个不良于行的人,白栖枝几乎将府内所有房间的门槛两端都垫上斜坡,除了爹娘和阿兄曾住过的房间。

    沈忘尘只需要一开始费点力气,就可以轻松进入白栖枝的房间。

    虽然说女人的闺房里进陌生男子传出去是会有些不太好,但白栖枝对这种事其实并没有多少实感。算下来,可能是因为小时她质弱,经常病着,被府中众人看管着不大能出房门,只能叫阿兄进屋来瞧她落下的“病根”。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欲语泪先流,物是人非事事休。

    如果她的亲人还活着,必不会叫她如此。

    每想一分,白栖枝的恨就越发地多上一分。

    “枝枝。”

    沈忘尘的声音打破了房内的沉寂,也打断了白栖枝脑海中的、带着腥气的回忆。

    他缓缓推动轮椅,停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尚未完全擦净的嘴角,又缓缓移向她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脸。

    白栖枝倔强地撇过头,不去直视他。

    “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输了就是技不如人,我……”

    “会不会太累啊?”

    咚。

    胸腔内发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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