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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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吧。”

    *

    初秋的天还是热得很。

    明明一切都还是夏天的景致,皇宫内却俨然一片肃杀。

    御书房内,面对这位自小看到大的帝王,花言卿脸上并未有任何神色,只是淡淡地,看着桌上这片索然无味的棋局。

    她面前,年轻帝王眉头紧蹙,显然已无多少耐性,一招棋下得看似凌冽,却叫前者更看出他的错处。

    “你太心急了。”良久,花言卿才吐出这句话。

    她指尖捏着黑子,看似散漫闲适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棋盘,心思却也并不在这棋上。

    “你以为你推蔡良上前,难道就是对的么?”她说,“如今常修洁被你述职京中,你自以为困住他就能牵制住孔怀山的势力,却不知,人反而早早地就等着这一刻,如今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在孔怀山的地界儿上挥指协调、传递信息,你又能做什么呢?你又有多少忠心老臣可以牵制他呢?”

    “花言卿!”年轻帝王怒不可遏。

    他欲图用暴怒威胁她闭嘴,换来的却只是她浅淡的一句:“柳陆离,你还是太心急了。”

    “李大人血溅朝堂没几日,你就急着将李延调回京中。你知晓京中没有他的位置,就将他调入淮安。可是柳陆离啊,你有没有想过,淮安,才是更牵制于他的地方呢?”

    “柳陆离。你想改革,想谋新政,想任用贤才,这自是无可厚非。可你错就错在太过急躁,以至你那些设想都成了太空中楼。若你以前这样做,还情有可原,昔日先帝在位,你不过为一介太子,只需晓事晓礼、死磕书本,前朝那些烂摊子何求你去谋去做?现如今,你就坐在这个位置上,面临那些问题也该有一年之久,难道还不明白纸上谈兵不可取的道理吗?”

    “花!言!卿!”

    第274章 金银

    柳陆离平生最厌恶就是花言卿这幅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她总是高高在上?凭什么她总是流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难道就因为……她这辈子就要与他如此生疏么?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被他看着长大的那个, 凭什么在面对他时,她就总要这样老气横秋地讲那些大道理!

    他真是受够了!

    “砰!”

    棋局被掀翻,有棋子迸溅到花言卿脸上, 娇嫩的肌肤顿时磕红了一块。

    看着暴怒的柳陆离,她并不害怕,也不惊惧,只是默默地拿起还静置在桌上的她新研制的手脂——花言卿更愿意叫它护手霜,亲切、与众不同, 叫她不会永久沉沦在此处——她打开盖子,从中挖了一块, 清新的桂子香氤氲在她手上。

    她沉默着, 一言不发。

    这幅模样反倒使柳陆离更为恼火头痛。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总有一千一万种地方法惹他生气、令他难过,明明他们才是青梅竹马,明明他们才是相互扶持长大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自从那次之后一切都变了。

    难道就因为她恨父皇,连带着也要恨他一辈子么?

    为什么……

    “柳陆离, 我不想和你吵。”花言卿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你既然不爱听我说话,就不要来找我。慈清宫里不是还住着你那位好皇叔么?你们叔侄一心,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何苦来找我这一个没什么见识又只能被困宫中的质弱女子?”

    说到这儿,她终于抬起眼,那双倒映着年轻帝王身影的、静若死水的柳叶眼里终于荡起几圈波澜:

    “柳陆离, 你这样厌我,那你就杀了我啊。”

    “你放我回家啊……”

    有那么一瞬间,柳陆离是真的很想给花言卿一个痛快。

    或许对她来说,死是唯一的解脱。

    可是不能, 他无法割舍她。

    独自吞下怒火苦涩,柳陆离还是又坐花言卿对面,说:“你让我调回京中的人,我已经调回了,你说她有大用,可你知道她自打进入京后都在做什么么?不是整日闭门不出,就是在各种场所厮混,就连荆斡的儿子也被她拐入府中,据说,她今日还去了金钩赌坊赌博!你说,这样的人,她能有什么大用处?!”

    “无用之大用。”收拾好外溢的感情,花言卿笃定道,“听着,你想扳倒孔怀山,就必要有枝枝才成。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更改的事。”

    “——是天命。”

    *

    是命么?

    是运么?

    还是自己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

    贺行轩一路上都没琢磨明白白栖枝究竟是怎样赢的自己,难不成是她出了老千?不然怎么自己一碰上她就输!

    贺行轩其实并不善赌,都说大赌伤身小赌怡情,他也就是跟自己那帮兄弟们来这儿随便找两把乐子,再加上大家都看着他的身份巴结他,他自然觉得这事儿没什么意思。

    今天他好不容易来了点兴致,就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因为吵闹而被被扇了一巴掌的贺行轩觉得十分不忿:“喂,我说,”

    “叫主人。”

    “主你娘!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小爷我可是门下侍中的嫡子,我……”

    通天大巴掌——

    “啪!”

    这已经是贺行轩因为说脏话而吃的第二个巴掌了。

    就在上个巷子,他还说白栖枝如果不是因为命好绝对不会赢了他,然后就被白栖枝用通天大巴掌狠狠教训了一下。

    白栖枝说:“你可以说我运好,但绝不该说我命好。”

    贺行轩十分不忿。

    如今,他左脸上的红印还未消退,右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娇生惯养的少爷本就皮肤白皙,两个十分对称的通红巴掌印地涂抹在脸上,更显得格外滑稽。

    “白!栖!枝!”

    如果不是贺行轩脖子上还套着绳索,他肯定张口就要朝白栖枝咬去。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惹了他的人都别想好!!!

    不过白栖枝手里还牵着拴在他脖颈上的麻绳,但凡贺行轩龇牙咧嘴一点点,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手上的绳子猛地向前一拽,勒得贺行轩恨不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三两回合之后,贺行轩也渐渐老实下来。

    他问:“我说,你是不是失心疯?你在赌场赢了那么多钱不拿走,反而撒给那些赌鬼?你不是说家里生意最近周转不开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骗我,故意装可怜,想耍我一把,报上次宴会那件事的仇?””

    论岁数,他与白栖枝同岁,但因为被家中养得太废,脑子里塞得都是草,又偏生生了个心直口快、骄纵蛮横的性子,是有什么疑问都不憋着心里头。

    这性格白栖枝很喜欢,至少和他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笑了笑:“你猜?”

    贺行轩简直要抓狂。他平生最烦别人什么事都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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