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260-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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敝府歇息两日,等风头过了,或者找个合适的由头再回去?至少安全些。”

    沈忘尘此时也缓了过来。

    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温声附和了白栖枝的话:““荆大人治家严谨,荆公子此时贸然回府,确非明智之举。若不嫌弃,便依枝……”白栖枝看了他一眼,“便依白小姐所言,在府中暂避,等到浪头过去,荆公子再回也无妨。”

    见两人如此,荆良平犹豫了。

    身上的陈年旧伤又在隐隐作痛。

    他昨夜能逃过一劫已是侥幸,若此刻回去……

    想着,荆良平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朝两人稽首:“那……我就厚颜再叨扰几日了。多谢林夫人、沈公子收留。”

    *

    收留。

    收留也是要干活儿的!

    虽然荆良平为客,但鉴于此前他对小福蝶做的那些事,白栖枝还是毫不犹豫地在府中给他安排一处活计。

    “小雪球,去!”

    白栖枝头上的小小鸟十分有礼貌地飞到荆良平头上,扑扇两下翅膀,安静趴下。

    白栖枝一脸无奈:“没办法了。”她说看向一旁照顾小木头的沈忘尘,“你看,就算有交情在我府中也是要干活儿的,虽然交情不深。”

    事实证明,把小木头交给沈忘尘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她平日里要忙的事太多,抽不出时间来照顾它,但沈忘尘不一样,他平时时间还是很充裕的,也很有心思能逗小木头玩。

    在他的照顾下,小木头现在长得皮毛水滑,性格也很好,虽然是只小公猫但没有在府里乱叫乱尿,就是性格和饲养者有些太过相近,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欺负一下小雪球。

    好在小雪球也不是吃素的,一边朝白栖枝哭唧唧地拍着翅膀求助,一边又在过程中时不时可怜唧唧地在它脑袋上啄了好几下,小木头这才不敢再轻易动它了。

    白栖枝觉得如果小木头会说话的话,它肯定要对小雪球偷偷说:我发现你这鸟特较真儿!

    ……吧?

    她回过头来:“荆公子,月钱我会每月准时付的,小雪球就交给你了,记得不要让小木头——就是那只小猫,欺负它,也要记得不要再让它啄小木头的脑壳了。明日先生要考诵读,我还有书要背,一切就交给您了!”

    说完,她十分认可地点点头,提着裙子一头猛扎书房。

    “林夫人!”荆良平唤她不得,只在庭院中呆呆立着,满腹担心地喃喃道,“在下不会养鸟啊……”

    第262章 还礼

    完蛋了!

    彻彻底底地完蛋了!

    白栖枝坐在桌前双手抱头, 脑子里只有反复的这两句话。

    她什么人人啊?!敢和枢密使暗中叫板,还收留人家离家出走的孩子。这事儿要真被荆枢密使知道,她不得分分钟被砍成血雾啊。

    好吧, 其实没那么大块。

    白栖枝觉得,如果此时此刻能有两个字形容她的心情,那就是后悔;三个字,很后悔;四个字,非常后悔!

    ——先下手为强, 杀了他们,死人是没有利用价值的。

    白栖枝感觉自己脑子好像不受控制了, 想法从脑子里蹦出来的刹那, 她就给自己脸上来了个响的。

    她是人?

    居然要踏朋友的尸骸往上走,难道她白栖枝要做那样的卑鄙小人么!

    ——自古忠臣多惨烈,世上只闻小人得志、长袖善舞、平步青云,哪听过什么贤良能得善终?白栖枝,愚贤是没有用的,趁早顺应时变为己谋利吧。

    啪!

    白栖枝给自己扇了个对称。

    她很惶恐, 她也不知道自己脑子为什么会冒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先生可不是这么教她的。

    难道她想要得势就必须要做一个背弃人性的小人么?

    不应该是这个道理……

    白栖枝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会会有办法的。

    可她没想到,还没等她想到办法,荆府的人就上门了。

    荆府的人就站在门外,为首的是荆斡身边那位以笑面闻名的管家,身后跟着两列沉默的仆人, 手里捧着锦盒。那阵仗,不像是来送礼,倒像是来押解囚犯的。

    白栖枝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林夫人, ”管家笑眯眯地拱手,声音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枢密使大人知晓这几日少爷给姑娘添了麻烦。年轻人气血上头,与父亲闹了些别扭,一时意气用事,大人是理解的。”

    白栖枝喉头干涩,勉强扯出一个笑:“荆大人言重了。”

    管家依旧笑着:“大人说,少爷性子倔,此刻正在气头上,不想见他这个父亲,他也理解。既然少爷暂居白姑娘此处散心,便劳烦林夫人多看顾,闲暇时……帮忙劝解一二。”

    含笑的目光像细细的针,扎在白栖枝身上,气势熏灼。

    “年轻人玩玩闹闹无妨,但这天底下,哪有真不归家的道理?玩够了,总该回去的。老大不小了,总叫他这个做父亲的日夜悬心,终究……不是个事儿啊。”

    “日夜悬心”四个字被说得轻飘飘,落人耳却重若千钧。

    白栖枝想:这哪里是请托,分明是裹着糖衣的砒霜,是掐准了她命门的赤裸裸的威胁!

    荆斡不仅知道荆良平在她府中,还警告她期限是“几日”,结果是“回家”。

    若她这个做说客的做不到这一点,那他这位“忧心”的父亲,就要用他的方式来“解决”这份忧心了。

    “林夫人。”见白栖枝僵在原地,管家忍不住唤她一句。

    他脸上的肉虽然在笑,可漆黑的眼中却阴冷冷无半点笑意:“在下要传达的话也只这两句,倘若林夫人您听懂了,在下便先告辞了——还请您好生斟酌,不要叫大人失望。”

    *

    眼见荆府那尊笑面煞神说完便走,白栖枝盯着桌上那几盒流光溢彩的“礼物”,只觉得它们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灼得她坐立难安。

    荆斡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人,是你扣下的;面子,我给足了;台阶,也递到你脚下了。若再不识抬举,接下来送来的,恐怕就不是礼物了。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光靠交出荆良平一个就能解决的事儿了。

    自古有言:虎毒不食子。

    若是她把荆良平一个人送回去,其实也无大碍。

    可这事儿怕的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倘若她将人送回去,就是坐实了她一个妇人勾引枢密使之子,滞留府中,不知做了什么不耻之事。到时候,荆家就可以明正言顺地施压于她。

    她不仅保不住小福蝶,也未必能保得住白家。

    救人啊……救一个是这般代价,救两个也是这般的代价——

    那她就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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