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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 240-250(第8/15页)
出一张床让他住下。
自此,他们三个就这样经常在先生家中用饭。
其中,他们的师兄性子最为活泼,时不时就爱举着筷子高谈阔论,又问他们是也不是。
沈逸总是害怕板着脸的师父,不敢出声,只是微笑点头以应和。倒是宋长卿,直肠子似得有什么就说什么,反倒搏得师父多看几眼。
沈逸总觉得这种日子会很长。
后来师兄得天花而死,师娘一夜白头,宋长卿中举入朝为官,他也被沈家收回,当做一枚棋子与维持众官员子弟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
好好的师生就这样越走越远。
再后来,又出了那档子断袖事,沈逸就更无颜见先生,几人就这样还未道别就散了。
往事总是叫人唏嘘。
不过眼下重逢,便不再提那伤心事了。
还是过好当下最为重要,沈忘尘想。
他倒是问了个好问题。
文老先生闭口缄默不语,还是一旁的宋长卿指着屋门口一株瘦弱的梧桐树,问他:“看见那株梧桐树了么?”
沈忘尘点点头。
宋长卿说:“那就是师娘。”
静。
轻轻一句如同惊雷炸响,炸得沈忘尘耳边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株在风中微微摇曳的瘦弱梧桐,又猛地转向文老先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文老先生依旧沉默着,只是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似乎更佝偻了几分,浑浊的眼中漫上深切的悲恸。
半晌,他说:“阿慧她体弱,渠儿染病而亡后,她身子就一日日败了下来,整日里老说自己浑身疼,饭也吃不下几口,就看着渠儿留下的衣物以泪洗面。那天,她突然说她想吃龙须糖,非要我去给她买,我那时哪知道她是回光返照?只以为她要好,就赶紧去蒲记给她买龙须糖,回来后,就看着她抱着渠儿生前的衣物倚在床头闭眼一动不动……我以为她是累了,睡下了,谁知道她这一睡睡到半晚都没醒来?直到我上前伸手晃她才知道,她原是死了……”
好端端的人啊,就这么没了。
文老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甚至语气都是淡淡的,跟一片羽毛似得,风一吹就能飘走。
忍而不发最是心痛。
话已至此,无需再多言,一切已明了。
满室寂静,只剩下窗外梧桐叶沙沙的声响,仿佛是谁在低泣。
“呜……呜呜……”
屋内像是响起谁捂着嘴巴在隐忍地哭泣。
几人回神,就见白栖枝和宋长宴早就哭成了泪人。
为了防止自己捂不住嘴巴,他两人互相用手捂着,抽噎得鼻涕都要被擤出来了。
倘若不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两人恐怕就要眼下抱在一起哭成一个大团。
他俩实在是哭得太狼狈了,搞得文老先生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四顾张望,从平日常坐的书桌抽屉里抽出两张帕子递给还在嘤嘤哭泣的两小只。
“擤——”两人擦眼泪擤鼻涕的动作如出一辙。
文老先生面上五味杂陈。
“这些旧事不提也罢。”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平静沙哑,“你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白栖枝见状,连忙接过话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文先生,晚辈今日冒昧打扰,其实并无要紧事。只是见沈……”她语塞了一下,沉思,改口道,“沈公子终日郁郁,想着他或许该出来走走,心中记挂师长,便自作主张推他前来拜见。能见到先生安好,晚辈就放心了。”
一番话,巧妙地将“沈忘尘”换成了更显生分的“沈公子”。
文老先生目光如炬,自然听出她话中的维护与生疏,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忘尘,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转头又看向神色平淡的宋长卿。
后者恭敬行礼道:“先生,学生今日带幼弟长宴前来,是有一事相求。长宴虽资质驽钝,但心性纯良,一心向学。学生恳请先生能收下长宴,允他侍奉左右,聆听教诲。”
他说着,将身旁的宋长宴轻轻向前推了推——
作者有话说:沈:是的,我本名叫沈逸……
白·崩溃·栖枝:(土拨鼠尖叫)啊——!!!(昏倒)
宋·无辜·长宴:(一把接住)(大力摇晃)枝枝姑娘你补药鼠啊!你鼠了我怎么办啊!我陪你一起鼠。(昏倒)
众人:……这两人怎么看着不太聪明呢?
第246章 拜师
文老先生的目光在白栖枝和宋长宴之间缓缓扫过。
一个是最心爱的亡徒白幼麟的幺妹, 眉眼间依稀还有几分那孩子的聪慧灵秀,虽遭遇大变,虽经历变故, 眼神却清澈坚韧,方才那真情实感的眼泪也做不得假,是个至情至性的;
另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性子最忠厚老实的徒弟宋长卿的幼弟,眼神清澈,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与热忱, 像块亟待雕琢的璞玉。虽看似跳脱,但长卿既开口恳求, 想必心性不差。
这两人, 皆是故人之后,皆是有缘之人。
文老先生沉默片刻,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最终定格在白栖枝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是幼麟之妹,便不可荒废学业, 堕了白家清流门风。老夫便收你为关门弟子, 你可愿随老夫读书?”
白栖枝一怔,没想到自己竟还会有这样的机缘,更没老先生会先问自己。
巨大的欣喜冲击之下,她竟连高兴都忘了,脑子一片空白, 先习惯性地下意识地看向沈忘尘,求助似得。
后者悠然一笑,朝她微微颔首。
白栖枝立刻收敛心神,端正地跪下, 敛衽行礼:“学生白栖枝,生性驽钝,幸而先生不弃,收之门下,愿终生追随先生教诲,虽愚必勉,虽钝必勤,必不负先生栽培之恩!”
文老先生微微颔首,受了她的礼,目光又转向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宋长宴。
宋长卿轻轻推了弟弟一下。
宋长宴反应过来,也赶紧学着白栖枝的样子就要跪下,脸上满是期待。
文老先生却虚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淡淡道:“至于你……”
宋长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眼巴巴地望着老先生,像只乖巧等待投喂的小犬。
却听文老先生继续道:“你性子跳脱,基础不牢,还需沉心静气,刻苦用功。老夫精力有限,既已收了关门弟子,便不再多收。但你若愿以记名弟子的身份,随侍听讲,老夫也可允你。”
虽是记名弟子,但能得文老先生指点,已是天大的造化!
宋长宴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欢喜地叩首:“学生宋长宴,拜见老师!学生愿意!学生一百个愿意!”
他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磕完头立刻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身旁刚刚起身的白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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