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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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小东西?”

    春花放下铜盆说:“说来也是奇怪,小姐您来之前,别说什么小猫小狗了,府旁就两个蚂蚁也不曾见。反倒是小姐来了之后,府里的树上经常一时就落下好几只雀儿,后来又有了小木头。如今回府,还引来了小鸟筑巢,您怕不是瑶姬[1]娘娘托生而来的吧?”

    “胡说什么?”白栖枝刚净面,用布巾浅浅一擦,就露出她那张鲜荔枝似得盈盈笑脸,倒让春花更加讶异,“小姐,我发现只回府一日,您就出落得越发好看了,果然还是得自家风水养人啊!”

    白栖枝不与她贫。

    她娇嗔地看了春花一眼,笑了笑,这方问到正事上:“府内其他人怎么样?”

    “回小姐,大家好着呢!今儿一早,芍药还去买了菜为大家做了吃食,就等着小姐前去呢!”

    芍药……

    白栖枝在心里暗暗念了一遍。

    昨日她坐在井上脑袋忽地一痛,后头的事她就全然不知了。

    隐隐约约地,她像是记得昨日好像在井边儿见了芍药和沈忘尘一面,至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是一概都记不起来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今儿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吃完饭,就带着春花他们去牙嫂哪里买些丫鬟下人来吧。

    总不能只可着他们几人使不是?——

    作者有话说:【1】瑶姬(巫山神女):神话中她能化云为雨、役使百禽,有时被附会为“飞禽之主”,不过她的正式身份是山岳女神,并非专职“动物仙子”

    第239章 幻境

    沈忘尘一度怀疑白栖枝之所以那么倒霉, 是因为在淮安没有祖荫庇佑。

    等他到堂前院子里时,白栖枝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他刚来,就看见她手上停留了一只小小鸟。

    那小东西浑圆得可爱, 小小的一只,乖巧地搭在白栖枝手上,通体羽色雪白,打眼一看看不出来是鸟类,倒是冬日里被人精心搓出来的一个小雪团。

    突然!

    眼前的画面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劈开, 尖锐地交错闪烁——

    一瞬是此刻:春末午后的暖阳里,十七岁的白栖枝摊开的指尖停驻着那只浑圆雪白的小生灵, 羽翅纤细, 温顺乖巧,像是枝头初绽的柔软花朵。光晕柔和,勾勒出她此刻平静的眉眼。

    下一瞬,是几乎撕裂视野的另一种景象!昏暗的天光下,十七岁的白栖枝周身浸染着说不清的暗色,仿佛是褪了色的旧画, 抑或是沉入水底的剪影。

    两人同样长身玉立, 同样伸手轻举,可另一个白栖枝青白病态的掌心中却僵硬地托着一只……

    一只满口鲜血的小白鸟。

    与此同时,两位白栖枝也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对上视线的瞬间,沈忘尘眼中所见不断交错——此刻温柔垂眸、以指尖轻托小白鸟的白栖枝,与幻境中紧握冰冷鸟尸、指节青白、眼神空茫得骇人的白栖枝——两幅画面在他视线中剧烈地交替闪烁。

    暖阳、生机、轻柔的呼吸。

    暗色、死寂、冰冷的终结。

    两个画面疯狂地交替、撞击、重叠!

    他头晕目眩, 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那极致的生与死的对比,同时聚焦于她熟悉的眉眼,一时温柔乖顺, 一时凄厉哀恸,叫他也分不清哪边是幻觉。

    沈忘尘猛地一窒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幻觉中的恐怖画面仍灼烧着他的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按住抽痛的额角,将那骇人的幻象从脑中驱散。

    与此同时,像是被他不稳的心绪或那未散的冰冷死气惊扰,原本乖顺落在白栖枝指尖的“小雪团”猛地一抖羽毛,发出一声细微受惊的啾鸣,慌不择路地扑棱起翅膀,瞬间便化作一个仓皇的白点,消失在高远的天空里。

    “怎么了?”感受到沈忘尘身体不适,白栖枝轻声问询。

    就是这一声,打破了所有在沈忘尘眼前不断交错闪回的幻觉。

    他抬眸,一双桃花状的琉璃瞳死死地盯着白栖枝,喉头滚动,愣是不得言语。

    庭中一时只剩风吹过荒草的细微声响。

    有风吹来,沈忘尘才意识到自己是活在“当下”。

    也许是昨天白栖枝被鬼附身时,他自己也莫名沾染了一丝邪气,才会看到这样令人心悸的可怖场面。

    想着,沈忘尘望着鸟儿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掩盖方才的失态。

    他佯装轻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是不是吓跑它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白栖枝空荡荡的指尖,那幻象中僵冷青白的手指与眼前纤长素净的手指微妙重叠,让他心口又是一窒。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尽量自然,“那小鸟,瞧着很亲近你,是你家以前养的?”

    白栖枝本来在循着他的目光去看那只鸟,听到声音,也渐渐收回眼,看着面前佯装镇定的人,只摇摇头,轻声开口,答:“不是。”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我昨儿还没见过它,想来是它没有家,瞧见此地人少、清净,这才来此安顿。”

    话是这样说的,但不知道是在说鸟,还是在说她自己。

    话音刚落,顿了顿,又补道:“不过如果它不怕府内有鬼的话,能在这里筑巢安家也是很好的。”至少不用再漂泊。

    最后一句话白栖枝没有说,也自觉没必要。

    人生在世,谁还不是只小小鸟?

    不过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沈忘尘。

    他又记起白栖枝昨日夜里的反常。

    只是,眼前人看起来似乎并不记得昨天夜里发生过什么,贸然询问必定会惹人讶异,没准儿还会吓到她。

    可对方并不想给他隐瞒的机会,当即问道:“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想要问我。”

    话逼到这儿,沈忘尘也只好开口。

    他微微措了措辞,斟酌着语气,方温声问道:“枝枝,你可还记得……你昨夜……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白栖枝如实回答:“找鬼。”

    沈忘尘心头猛地一窒。

    倒不是说他不知道她在找那个,只是方才的场景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仿佛那个“白栖枝”此时此刻此地,就附着在眼前这个“白栖枝”身上,凝视他、窥伺他,一瞬不瞬,如同深渊。

    “不过……”想到了昨晚的奇怪之处,白栖枝也不掩饰,单刀直入道,“昨日我好像找累了,在府内的一口井上坐了一会儿,哪成想刚搭上边儿眼前就突然一黑,再睁眼,就到床上了。”

    沈忘尘追问道:“那你可有梦到什么?”

    白栖枝反追一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睡过去而不是晕倒?”她顿了下,抬眼,反应极快,“你也去了?”

    沈忘尘也不好遮掩:“嗯。”他略略颔首,却将事实略微扭曲,“我听芍药说你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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