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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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怎么办的时候就感觉已经稀里糊涂地办完了,就比如温老板的合作,又比如宋伯父的原谅,其实好多事总觉得还没有办透彻,但就这样浮皮潦草地掠过,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说到这儿,她像是更郁闷了,原本支颐着的手臂放下,整张脸恨不得“啪叽”一声埋进桌子里,就算小木头跳到桌子上拍她的脑袋,她也不想动了。

    而且她还没有接受小木头是只小公猫的事,她怕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小木头**那两个硕大的小铃铛,那样她就更郁闷了。

    沈忘尘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世界上很多事就是这样,或许你觉得没过去,但在人家那里就已经被掀过去了,再纠结下去,就只会显得你很矫情。

    就好像这世上并不只是黑白分明,也要允许灰色的存在。

    但他总觉得白栖枝还太小,就算他解释给她听,她也未必能听得懂,听懂了也未必能认同。

    况且以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他或许也有不甘,但也只是一直埋在心里,就连夫子也不敢问。久而久之,也就明白很多事大抵就是这样,经历得多了,也就没有执念了。

    不过好在白栖枝不是个适合消沉太久的人。

    她总是给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甚至就连伤心难过都要掐准时间,过时不候。

    “腾!”

    面前的小白鸟拍了拍翅膀又振作起来,这固然是件好事,但沈忘尘总害怕她把自己逼的太紧,连一口喘气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小白鸟还在精心整理自己的羽毛。

    沈忘尘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对她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淡淡的,很多事情入眼但不入心,以至于很多人在他的世界里并无差别,顶多就是长着不一样的面皮,但总爱说着相似的话罢了。

    至于当年为什么会选择林听澜,沈忘尘到现在也还是说不清。

    他就是觉得那少年人的身上有一种与他很相近的气息。

    这种气息实在太过熟悉了,令他们相撞后,不是成为同伴就是成为敌人。

    他们没有中间路可以选。

    也许是少年意气,对他来说,林听澜身上总有着一种令他想要永远汲取的生命力——他是那样的风流恣意,仿佛天大的事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总能露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就算跌跌撞撞也从不轻言放弃。

    他不自弃、不自厌,这对于沈忘尘来说,就已是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他还是林家嫡子,身负万贯!

    或许白栖枝永远也不会知道,光是林家一个看似玻璃的琉璃酒尊就已值八万两黄金。

    倘若能跟这样的人永结同好,日后必定富贵已极,到时候他难道还会为黄白之物发愁么?!

    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时至今日,沈忘尘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情感先选择了林听澜,还是自己的理智先选择了林听澜。

    反正在那个少年人同自己剖白时,他就任自己沉湎沉沦了。

    他想:左右也不会比现在处境更坏了。

    沈忘尘不确定自己是否一开始就有龙阳之好,但可以肯定的是,和林听澜在一起,虽偶有争吵,但还是太过舒心。就算是争吵,只要他不顺心将那人置之不理,那人也会先低下头来同他认错。

    这无疑是他此生能达到的最好的处境——

    如果他的腿没有断的话。

    第228章 惶惶

    沈忘尘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赔上两条腿作为代价。

    或许这是他能攀附上林家的入场券, 或许是他觉得父亲不会真的废掉他,又或许当年他也真的很爱林听澜。

    但残疾是会让人变的。

    那些没有自尊的样子早就将他扭曲成了一个就连他自己也认不得的样子了。

    有一阵,很久, 他都不敢照铜镜,因为他无意间在镜子中见过这样的自己:惨白的、颓废的、伥鬼一样,匍匐在屋子里,见不得人,也见不得光。

    他很生气, 他掷碎了那张铜镜。

    从此以后,他的屋子里有好长一段时间再没有过铜镜。

    林听澜自然也知道他的悲伤, 但他从不开口问, 不问,就没有宣泄的出口。

    两人像是极有默契的,都对这件事心照不宣地隐瞒,仿佛不提,不看,不谈论, 这事儿自然就会盖过去。

    以至于每次欢爱的时候, 当林听澜那双滚烫的大手抚摸上他那双筋肉萎缩如死物般的双腿时,他都从不说他没有感觉,只会在事后整理的时候,犹豫着用颤抖的指尖去触碰。

    冰冷的,却因为不能动, 皮肤显得格外滑腻,像一条蛇一样,没有腿脚,只能在地上匍匐。

    所以, 当白栖枝问“沈忘尘,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悲伤”时,他就已经无法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因为蕴藏在他体内的悲伤有很多种。

    这些悲伤混杂在一起,死死地缄默住了他的唇舌,叫他眼不能视、口不能言。

    强撑着、强撑着、直到死亡的降临。

    等沈忘尘再回过神,白栖枝就已经在戳小木头的小铃铛了。

    她像是一个对一切未知都好奇的孩子,却也有着与之匹敌的羞耻心。见沈忘尘又抬眼向她看来,她脸顿时红的跟柿子一样,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瞥眼向窗外看去。

    哪怕窗户是被封死的。

    这种情况下也没心思再算账簿了。

    他想,他对白栖枝应该是那种前辈对后生的关怀之意吧。

    怀着这种关怀之心,沈忘尘问道:“要不要出去看雪?”

    今日风雪不大,甚至难得地出了暖阳,只要他穿的厚实严实,陪小姑娘出去看场雪应该不成问题。

    但小姑娘却回眸摇了摇头:“最近虽然在歇息,却也总是往外跑,看的也不算少。况且雪每年冬天都是一样的,只是看雪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说。

    她知道沈忘尘能做的也只是看雪而已。

    像什么打雪仗、堆雪人这种事他肯定是做不得的,就算能做,她也不好意思往人家身上扔雪球。

    这不是明显欺负人家体弱不能动么!

    好在白栖枝极擅转移话题,话说到那儿戛然而止,就换了新的话题:“你以前就很喜欢看雪吗?”

    以前……

    太久以前的事沈忘尘几乎要忘了。

    他说:“应该是喜欢的吧,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学堂里静静地看。”

    “不出去和伙伴玩吗?”

    “没有。”他想了想,补道,“没有伙伴。”

    “……”

    “而且还要帮你兄长补课业。”

    怎么感觉有种淡淡的命苦感……

    白栖枝心虚地移开目光。

    怪不得兄长总是跟她说学堂里没有课业,原来是找人帮着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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