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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 160-170(第16/16页)
蝶被芍药放在地上,匍匐着,不知在跪哪条生路。
他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枝枝,你说过的,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活人,一种是死人,没有多余的身份可选。”
“那我问你。”
“这孩子是活人,还是死人?”
一个鲜活且无辜的小生命,就这样被轻易捏在自己手里。
白栖枝说不出这是什么滋味。
她应该是痛快的,毕竟她从未如此轻易且不负责地拿捏一个人的性命。
可她没有,在这句话落下,她蓦地滋生出莫大的卑微感与无力感。
兔死狐悲。
福蝶于她而言,何尝又不是她于将她了满门的仇敌而言?
倘若她今日如此能如此轻易地掌控一个人的生死,那么来日,她是否也要被他人如此轻易地掌控生死?
就在白栖枝陷入极度的迷茫之时,福蝶早已手疾眼快地想要逃跑。
可下一秒——
锋利的刀刃擦破她颈肩皮肤,冰冷的刀身就贴在她脖颈上。
福蝶不敢动,一张一翕间,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动脉被抵住的鼓动。
她擦了擦泪水与鼻涕,不知是认命还是麻木,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直到她胳臂被重重一抬。
“蠢货!”白栖枝几乎是将她踹进雨里,“还不快去找郎中!”
她用力不大,可小福蝶还是重重跌落在雨里。
后者似乎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一条路可走,她愣在原地,知道白栖枝朝她再次一声大呵,她才跟大梦初醒般赶紧从雨里起身,顾不得一摸面上泥雨,转身朝府门跑去。
“枝枝。”眼看着小福蝶逃之夭夭,沈忘尘才再次朝白栖枝开口。
他说着,却没看她,只叹息似地说道:“你太心善了。”
心软。
她和那孩子本应该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可她却亲手为那孩子解下身上绳索,任她随意逃去。
倒是不担心她会去告官府。
只是所有人都一身污秽地在泥沼里摸爬滚打,唯其一人不染尘埃。
你猜。
风声是被谁走露出去的?
白栖枝已经无心再去管那些事。
她很累了。
人还在地上躺着,白栖枝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到郎中来。
“来人。”她抬起手,“给他搬到柴房里。”
死生看天意。
——死生看天意。
小福蝶终于有余力抬头看天。
雨还在下,砸在她眼睛里,是酸涩的痛。
她真的真的跑了好久才敢停下。
可是……
反抗了、出逃了,然后呢?
哪里会有人收留她?
其实有时候人一眼望不到头和一眼就能望到头是他一个意思。
福蝶直到自己年纪小、出身卑微、什么也不会,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没人会要她。
谁也不会要她。
要她做什么?
有那么多人排着队都找不到一个差事,凭什么这份好事偏生能落在她头上。
正因为见过人世间最难的样子,所以才年将六岁的小福蝶,早就失去了做梦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1】出自《后汉书·孝明八王传注》中引《东观汉记说》。没有后一句嗷,没有,是根据情境朝朝自己瞎写的,原句就这么一句,感谢各位老大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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