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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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栖枝一撩颈后的长发。

    在春光的照耀下,那晃动的乌发如同绸缎般隐隐泛着水色光华,令人光是看上一眼就炫目不止。

    沈忘尘将手中书卷合拢,温声问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还把头发给绞了?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么?”

    对此白栖枝摊手表示自己的父母都在天上,这种说辞对她根本不管用。她的头发她想绞就绞了,难道她处理自己的身体还要经由别人同意么?

    一番说辞叫沈忘尘眉角轻轻一扬后,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

    他发觉,这小丫头骨子里其实还带着点离经叛道的,但她这张脸实在是太乖巧了,以至于无论做什么坏事都显得格外情有可原。

    白栖枝却径直坐到他面前,看着他纤细苍白的手指间露出几个墨色大字——

    《启书·女帝本纪》

    她得心应手道:“大启,取《周易·乾卦》‘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之意,象征‘承天启运,涤旧生新’。以玄德王,色尚青,应苍龙镇岳之象,承凤君参帷之兆。其中讲的是三百八十七年前,前北晟大将军、中原第一女帝苏玉尘苏咏絮的生平,彼时她师承先太子,后又将东陵遗孤收入帐中,一统北晟、南楚、西夏三地,是青史中不折不扣的以一己之力登基称帝的女子。怎么,你也喜欢研究明武帝生平?”

    沈忘尘没想到她对此竟也有探究,原本茶雾朦胧的眸子登时明亮起来:“你读过?”

    “不算读过。”白栖枝说,“只是幼时在阿父的书房内看过一眼,草草记了几句。”

    因为年头久远,这本女帝本纪许多页早已散佚,但她阿父闲时就喜欢收藏这些散佚的史书,她也因缘看过几次。

    而经常与这位女帝并头提起的,还有一位在青史上可堪出名的女子。

    那便是前朝的昭华公主裴山河。

    只不过前者的出名是正向的,后者的出名则是反向。

    昭华公主裴山河,原名裴棠花,后登基称帝,自更名为裴山河,本是该气吞山河的好名字,却因其登基之后昏庸无道,祸起青云之乱而被钉在女帝的耻辱柱上,为众史家所嗤笑。

    不过比起正史,人们更乐于当做饭后谈资的却是她们的情史。

    仿佛无论她们创下多大的功绩,亦或是捅下多大的篓子,人们就只能记住她们睡过几个男人似的。

    实在是令人发笑——

    作者有话说:苏咏絮、裴棠花:什么?!我们不是令两本书里的吗?怎么突然把我们生平给说出来了?!

    某肇事者:没事哒没事哒,你们在一个时空,一条顺承下来的时间线里,需要你们出场的时候就抓过来用一下啦~

    某絮某花:……也行吧。

    第149章 钱多

    清闲并非真清闲, 可到底还算得上是清闲。

    不过十几日,林家那些人的弊端就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

    他们想要将这个窟窿补上,可惜有心而无余力;他们想将这个窟窿给盖上, 可到底也是表面功夫。

    他们只能看着这个窟窿越漏越深,越遮掩越破败。

    难道林家人全都是草包么?

    不,能用的人也有,只是一直没有放在合适的地位。

    况且几个人的心力如何能填补上所有人所犯下的错?

    而那些犯错的又怎么会承认自己有错?

    于是,不过几日, 他们顽固稳定的结构就这样渐渐地松散垮塌了下来。

    世上事就是这样,既然有人只顾着自己手里权利不肯帮, 那就有人怨恨他自私自利不肯帮。这种事情在小事上也就罢了, 可在利益面前,再稳定的家族结构也都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而变得摇摇欲坠——甚至互相攻讦,互相推诿。

    白栖枝觉得,这样可比自己动手来对付他们一个家族要省心省力的多。

    好处是有的,但坏处也不是全无,就比如近日来林家茶庄有一笔大生意, 做这笔生意的人是永州的知州大人, 虽然他说的隐晦,但仅凭下人寥寥几句白栖枝就知道,他是要给上头送礼的!

    可光是送礼也就罢了,就怕这礼背后还有更大的岔子。

    可林家那些人却分毫不晓,一口答应下来不算, 还要通过送礼来获取知州的青睐。

    他们当官府那些人都是傻的?!

    《大昭律》内有言:凡官吏受商贿赂,徇私舞弊,助其牟取非法之利者,杖责、流徙, 情重者斩。商贾行贿,亦属罪戾,没其财货,轻则笞杖,重则加等罪。且,茶户所产之茶,必输于官所设局,若私售于市,或匿而不送者,没其茶,并依其值计罪。凡贩茶之商,须持官所颁“茶引”,无引者以私贩论,罪之甚严。若私茶出塞,售于夷部,或越境而鬻者,依军律治之,不贷。

    此事一旦被发现,林家必受重创,林家那些人也会背负刑罚被官府捉去受刑受判。

    白栖枝自然是乐得林家那些人都被抓到天牢里去将里头的刑罚都遭上一遍——左右她只是一个妇人家,大不了就说自己干涉不了他们做事,然后再在事情发生之前去官府说林听澜死海里头了,她不愿为他守贞洁,她要和离,然后给官府里的人塞点钱去牢里蹲两年牢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沈忘尘,谁管他啊?

    反正他和林家也没什么关系,顶多是个男宠,但到底也不是林家人,他性命无虞,也用不着让人操心,哪怕真的死掉也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况且这事儿又不是她弄得,就算林听澜命大能从海里活着回来,她大不了一辈子躲着他也就好了,他又不能真的杀了她。

    ——不行。

    几乎是在那些念头升起后,白栖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这两个字。

    她知道这事儿行也不行,可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就是告诉她不行。

    为什么?

    ——会死。

    白栖枝并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就像她与贼人于缝隙中眼对眼,像她在来淮安之前无数次想着算了却还是因一息之念而苟延残喘到淮安,就像她明明已经离开淮安却又去而复返等等事情一样。

    她想过无数个这个选择之外的念头,可脑子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在说:

    ——不行!

    ——不可!!

    ——回去!!!

    她甚至辨不清那声音的语气语调,可她想,既然是从自己脑海里蹦出来的,那就是自己内心深处最适合自己的想法,所以她在懦弱中一次又一次坚定地选择了那个在那时对她最为凶险的选择。

    她不是舍不得沈忘尘,更不是舍不得林听澜,更没有想要去给林家当那个只会怀孕的子宫。

    她只是在跟着当下自己的感觉走,跟着那个声音走。

    她相信自己是不会害自己的。

    所以白栖枝并没有那个声音是怎么出来的,她只是以为自己知道这样做肯定会反噬到林伯父伯母这辈子辛辛苦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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