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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 120-130(第5/14页)
皱纹的脸,鲜血顺着黄杨木的纹理往下淌。锋利的木茬刮下皮肉,有血珠溅在白栖枝睫毛上,将她眼前一切都染成血红色。
“你们全都得死!!!”
“咔!”
窗棂终于断裂,碎木深深扎进她小臂。
她的手如同被刀划烂搅碎了的烂肉,小厮的脸也如同烂肉。
白栖枝却像觉不出痛,她看着面前的满目鲜红竟有种说不出的痛快,甚至还想要在这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红上再重新天上一抹鲜丽的殷红。
沈忘尘的喘息突然变调:“枝枝!”他不知何时撑起了半边身子,破碎的音节混着血沫,像深秋坠地的残叶,“别……”随即“砰”地一声猛烈巨响,那是人**坠地的声音。
白栖枝就是被这温存的一声唤回了神智。
寒风卷着雪粒子从破洞灌进来,混着血腥气糊在脸上。
红白交杂的手腕在空中凝滞,簪头雕着的并蒂金莲沾了血,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染血的簪尖悬在仆人眉心,一滴血珠将落未落。
她看见看见对方浑浊的眼珠里映着自己散乱的长发,和自己脸上几近癫狂疯魔的笑意。
然后,她听见她在用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声音阴沉地低吼着:
“开——门——”
缩在角落的小厮,那人**已洇出深色水迹,抖如筛糠的指尖捏着铜钥匙。
一阵细碎的金属相碰的声音响起,随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白栖枝的身体已经忍到极限。
幸好寒风冷雪铺面,将她体内浴火浇灭一层。
为了不让自己露出不合时宜的声音和神情,白栖枝赶紧松开小厮的衣领,冲进院子里那口古井旁。
那是**井,里面的水清澈见底,是林听澜专门命人挖来给沈忘尘煎药用的。
可这个时节,井里头沉寂的已经不知道是井水还是融化的雪水了。
白栖枝用木桶急急打了一桶就往自己头上浇。
“哗——”
寒冷的井水醍醐灌顶。
那群想要看热闹的人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已经是个湿淋淋的、神智清明的、眼尾眉梢都是恨意的白栖枝了。
见状,仍有人不知好歹地上前,阴阳怪气道:“主母,您怎么将自己折腾成这样?要知道您如今可是林家牌坊,这牌坊嘛,就要有……”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下,男人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红肿狰狞的巴掌印。
“来人!”白栖枝已经辨不出自己究竟痛不痛了,她现在脑子里只有浓烈的恨意与杀意。
哪怕那桶冰冷的井水已经将她浇的清醒,她仍恨不得将面前这些人都剁碎了填井。
“给我把他填井!”——
作者有话说:枝枝永远的超绝爆发力
第124章 冤枉
众人根本分不清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到的时候只看到满臂鲜血的白栖枝,转头,就看到了沈忘尘大开的房门。
门前还瘫倒着两个人, 一个脸已经被刮成烂肉,一个跌倒在地上指着白栖枝大喊“鬼啊”。
抬头再往上看,被打碎的镂花木窗上留着一个巨大的破洞,有鲜血从锋利的碎木上往下滴,殷红像蛇一样顺着上头的花纹往下爬, 腥艳得不像话。
好在林家到底是林听澜的天下,家贼势小, 忠仆势众, 况且大多数也不是拎不清的人,他们跟白栖枝、沈忘尘相处时间长,自然分得清谁是主子谁是外敌,只那一声令下,就已经有人冲上去扭了那三人的胳膊去往井口压。
“且慢!”眼看着三个人真要一个接一个地被投井,怕他们情急之下说错话, 一直稳重地七叔公开口了, “今日是我林家大婚之日,白小姐您怎么说也是我们林家的媳妇,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有违礼数。况且——”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大开的房门,“如果老朽没记错的话,这院子是沈公子的住处吧?眼下澜儿虽然不在, 但好歹该是你们洞房花烛之时,白小姐你却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到此处,莫非……”
他这一处停顿,看似是在给白栖枝留颜面, 其实反倒加深了其中意味,恨不得能让人往更龌龊的地方想。
众人转念一想:对啊,虽说新郎不在,但这新娘子大晚上不好好在自己房间里待着,跑到这儿和男宠私会,莫非两人之中有奸情?
“奸情”这两个字一出,众人的遐想便更加活泛起来了。
有人说:是新娘子见郎君不在,深闺寂寞,特地来消遣排解来了。
有人说:是堂前那一眼新娘子见郎君长得太过俊美,心生爱慕,欲图勾引,结果发现那人不从,这就想来硬的,结果被人发现,动了杀心,这才有眼下这般场景。
更有甚至揣测:这男宠本就是白栖枝的奸夫,两人暗地里苟合,特地将林听澜支出去,为的就是日后方便在这林家大宅里一边享受林家的富贵荣华,一边暗地里私相授受,欲图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诸如此类。
总之,人言可畏,话也是越说越离谱,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些不能入耳的污秽字句。
而这正是林家人所想要的,他们想的就是要破了白栖枝的贞洁,他们甚至比身后那些窃窃私语的人更知道白栖枝的冤枉,可他们就是坚持将这局做到底,他们就是想要将白栖枝浸猪笼!
白栖枝站在院中,夜风拂过她湿透的嫁衣,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暗色。她缓缓抬眸,眼中霜雪欺天,扫过众人,竟叫所有人心头一寒,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七叔公。”冰冷的井水从右臂伤口上流过,浃髓沦肌的痛像刀子一样在筋脉中游走,白栖枝忍着痛,忍着泪,抬头不卑不亢地看向院门口处的黑压压如乌云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既提礼数,那我便与您论一论礼数。”
她抬手,指向那扇被撞碎的窗,木茬上还挂着血丝。
“据下人报:沈公子的窗,入秋后便钉死了,这是林家的规矩,防的是寒气入体。”她顿了顿,唇角微勾,眼底却冷得骇人,“可今夜,有人从外头锁了他的门,又点了香——”
她没说完,但众人已嗅到空气中残留的甜腻气味,有经验的婆子脸色一变,悄悄退后半步。
七叔公面色微沉,刚要开口,白栖枝已轻飘飘截断他的话:“您若不信,大可请大夫来验。只是——”
她忽然转身,面向院中众人,嫁衣上的水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白栖枝今日入林家的门,是林听澜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人在我大婚之夜,锁我于他人房中,点这等下作东西,是要辱我,还是要辱林家?”
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剐得七叔公额角渗出冷汗。
“至于我为何在此……”她垂眸,看向自己染血的掌心,忽地轻笑一声,“我若真与沈公子有私,何必闹得人尽皆知?悄无声息地苟合,岂不更合某些人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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