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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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是害怕他会移情别恋,将心思都流转到她身上,可他又怎能不会如此呢?

    沈忘尘其实也在暗暗地怕着。

    他怕白栖枝太耀眼,他怕白栖枝身上的光华会将他这个见不得光的胆小鬼给吞噬殆尽,他更怕林听澜日后也会被她身上的光所吸引后弃他而去。

    是啊,他是见不得光的,与白栖枝相比,他就像是缩在角落里的过街老鼠,因少年时没有被好好疼爱过,所以只能阴暗地探出头来,羡慕又嫉妒着窥探她身上那些被人好好疼爱过的痕迹。

    敢问这世上有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哪怕就是他,也几乎要被她吸引而去。

    现如今,他尚能仗着林听澜的爱而在林府内肆无忌惮,可是三年后呢?五年后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呢?谁能保证一个人的爱是稳定无所移的!

    所以他才要培养出一个品行神韵都他一般的孩子,让那个孩子再为林听澜孕育出新的孩子,就这样上行下效,他林听澜的孩子身上就永远会缠绕着他的影子,他要让林听澜一生一世都困在自己的影子里,无法割舍分离。

    为了这一点,沈忘尘甚至都已经谋划好了,他不会活得太久,至少他自己不会让这幅残躯活得太久。

    等那孩子呱呱坠地后,他只会陪上他三年,而后溘然长逝。

    只有这样,那孩子身上才会存留着他的影子,只有这样——林听澜才能这辈子都忘不掉他。

    原本沈忘尘还在发愁那孩子的阿娘应该是怎样一个人物,才能甘愿被他囚在林府中同林听澜结婚生子,偏巧这时候白栖枝送上门来。

    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从她将那一纸婚契递到他面前开始,他就是知道这事儿终于可以尘埃落地了。

    就当他是在任性吧,可他这辈子也只有这一次任性了。

    前半生他无所束:少年长街纵马,赌书消得泼茶香,聆曲赋诗,醉言春风得意不知愁。

    可后半生呢?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叫老天爷使他从云端骤然跌至烂泥堆里,令他满身泥泞、狼狈不堪?

    苍天何薄于他!

    所以他在遇到白栖枝,在看到她一点点展露出锋芒时,他才会如此兴奋。

    因为这孩子、这孩子岂止只能当那孩子的阿娘?她甚至可以代替曾经那个风流恣意的他活下去,他甚至可以在她身上找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所以还请不要怪他,毕竟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经得住这般不可复回的诱惑呢?

    想着,沈忘尘那双平日里淡如茶雾的琥珀色眼眸中渐渐生出一抹狠辣与癫狂。

    妄念如灼灼火焰般烧过四肢百骸,连带着他的清浅呼吸都跟着灼热起来,他想忍,却怎么也忍不住。

    对不住啊,枝枝。他在心里默念道。别怪沈哥哥,明明沈哥哥也不想的,明明是我也不想的。

    可是!

    ——谁让你托生成了女儿家?!

    ——谁让你与他自幼便有婚约在?!

    ——谁让你奉命来投靠林家?!

    如果这不是上天的旨意,你又岂会落我的手里?

    所以啊,别怪沈哥哥心狠,若不是命如此,沈哥哥也是不想的。

    对不住啊,枝枝。

    别怪我。

    ……——

    作者有话说:哇趣!太癫了!我自己写的时候都受不了了!这完全就是强盗逻辑!!!受不了了!我要发疯!

    第58章 小狗

    到底还是放不下。

    当着沈忘尘的面, 白栖枝用她那双被包扎好的烫伤的手,捧起那碗黑漆漆的浓苦药膳一饮而尽后,又连着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红糖姜枣茶, 才起身一礼,同沈忘尘匆匆别过。

    随即才转身掀帘离开,朝着香玉坊那处急急地赶,甚至陪同的春花在出林府前劝了好几次都没劝住,她是铁了心的要回到香玉坊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

    “我得去呢, 在大家都在努力的时候,独我这个东家躲在家里享清闲, 到底不合适。”

    知道她是个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的主儿, 春花没敢再拦,而是匆匆迈着小碎步跟在她身后,抱怨道:“您合不合适我是不知道,反正一会儿我肯定是挨骂没跑。”

    白栖枝登时就笑了,同她打趣道:“谁敢骂我们如此厉害的春花姐呢?”

    春花被她笑得面颊发红,娇嗔了一句“讨厌”, 也同她一起痴痴地笑了起来。

    短短的四个月如同一场梦。

    她原本是个将沈公子与大爷视若神明, 恨不得一天连轴转地侍奉在他俩身侧的人,如今听闻白栖枝需要她,竟想都没想就抛弃那两位主子同她出来了,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是连想都不会想!

    可她偏巧就出来了, 不仅出来了,还想要以后一直、一直、一直跟着她这位聪慧善良的小姐一起闯、一起做。

    她早就是她的人了!

    如是想着,春花脸上漾着笑,笑眯眯地用余光看着急吼吼走在前头的白栖枝, 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轻盈了不少,连忙快步跟上去,口中忙不迭地关切道:“慢点、慢点……”

    白栖枝哪里是慢得下来的性子?

    不过多时,她就又顺着长长的队伍回到粥棚,同坊内的大家一起施粥。

    见她来,大家皆是一惊,随即略带埋怨地看向春花。

    春花无奈将手一摊:要怪我喔?

    虽然仍担心白栖枝的身体,但真见她回来,大家心里的大石头反而落了地。

    “我来吧。”见李素染面露疲态,白栖枝伸手想要接过木匕,却被前者生生躲开。

    “这可不成!” 李素染大惊小怪道,“你手还没好呢,哪里能让你来干这活儿,左右我还不累,就让我接着干吧。”

    说完,她抬袖抹了把被热粥水汽蒸出的汗,脸上一扫方才的疲态,声音响亮道:“下一个!”

    白栖枝只怕她是在逞强,忍不住蹙起眉头,开口想要说什么。

    “就让掌柜的做吧。”一旁的莫当时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毫不见外地拉着白栖枝的胳膊想把她拽到一边,就听得春花一声大呵道,“喂!我们家小姐岂是你这种浪荡子可以碰的?!”

    春花对莫当时的初印象并不好。

    这人长得油头粉面,一副浪荡小生的模样,一看就是个私下里玩的花的。

    她不愿让白栖枝同他走得太近,刚要去把白栖枝拉回来,就见着莫当时猛地将人朝自己一拽,不甘道:“她是你家小姐,还是我们家香玉坊的东家呢!我们香玉坊就这个传统,不爽?忍着吧你!”

    莫当时对春花的印象也不好。

    那日紫玉从林家回来后便总是喜欢出神,在他的死缠烂打下,那人这才将进林家后的经过通通跟她说了个遍。

    莫当时当时不仅震惊于白栖枝的见识勇气,同样也记住了难为紫玉的春花。

    虽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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