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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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掌柜的拉回来,不能让她走!”

    说着, 莫当时撸起袖子就要去追, 却被白栖枝一把拉住袖角。

    莫当时回看白栖枝,就见着后者悠悠然道:“她会回来的。”

    “她会回来,你怎么知道她会回来?”

    面前只剩下一局残棋, 看着如往常般,沈忘尘抬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地:“枝枝,坐。”

    白栖枝应声一礼, 缓缓坐到沈忘尘面前。

    就在上午, 李素染负气出走,香玉坊只剩下紫玉、莫伯、莫当时三人, 三人皆是一副恹恹的模样,怎么也打不起精气神,白栖枝没有办法, 只能将刚开张不久的店又关好,遣三人回去好好休息,等明日他们想明白了,再来也不迟。

    这林府里没有沈忘尘无法知道的事儿。

    李素染前脚刚走,后脚风雨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待到这一阵风雨过后,白栖枝就来了。

    对于沈忘尘的疑问,白栖枝只是看着棋局上的黑白二子,缓缓道:“她会回来的。”

    “已经有法子了?”沈忘尘从棋盅里摸出一粒白玉棋子,见白栖枝不回话,他想了想,将这枚押入局中,“你故意的?”

    “嗯。”白栖枝倒是答得坦荡。

    沈忘尘又拿了黑子:“枝枝可还需要银两?”

    “不用了吧。”白栖枝想了想,“不过需要朝沈哥哥和林哥哥借一个人。”

    “借谁?”

    “谁都好,只要让李掌柜从前和以后都没见过他就好。”

    “……”

    黑棋落下,是个平局。

    白栖枝抬眼看向沈忘尘。

    见棋局终了,沈忘尘终于舒缓了眉宇。

    他浅浅吐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往日般和煦的笑容,温声道:“只要不玩得太过,一切就都由枝枝做主吧。”

    “多谢沈哥哥。”白栖枝说完,又垂眸看了一眼被黑白二子布满的棋局,问顺道,“那枝枝就先去着手准备了,待一切完成,枝枝再来看望沈哥哥。”

    “去吧。”

    清浅的话音落下,连带着如纸薄的柔弱身影也渐渐离开厢房。

    沈忘尘是一路目送着白栖枝出去的。

    先斩后奏——她何时学来的这一套法子?

    明知林府的一切皆在他耳目之悉,却还是在一切做完之后才来向他请示……又哪里是请示,如同委婉的通知一样,知会他一声罢了。

    实话说,沈忘尘并不喜欢这种僭越的形式方式,但因是白栖枝,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将自己的心血都付诸在她身上,她最好是乖顺,但更好是像他,不然他做的这一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恨她是女子,可幸她是女子。

    既是女子,那她就一定能代替他光明正大地陪在林听澜身边吧?

    况且她是能生子的。

    ——待她替自己嫁给林听澜后,自己会想法子让她受孕的吧?虽然是会有些嫉妒,但至少她会有他的孩子……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孩子,待那孩子生下,最好是个男孩儿,自己就可以不留余力地将毕生心血再付诸于那孩子身上,直到那孩子身上也留下他的影子……就这样一人复一人,一代复一代,就算自己身死,可自己的魂灵也会一直缠绕在林家人身上。

    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他的血脉天生就该留下他的影子……

    只是这样想着,郁卒在心口多年的浊气仿佛被渐渐地抽走了。

    光从窗户纸外透了进来,沈忘尘侧过头去看向窗外——

    天朗气清。

    ……

    李素染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想起之前在店里放的那些狠话,越想越后悔,真的,越想越后悔。

    明明是自己将香玉坊一手搭建起来的,里面流满了自己的心血,怎么自己就会因为一个小姑娘激将法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可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覆水难收,她又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孩子了,那番话既然是她当着大家的面说的,又哪有在舔着脸回去的道理。

    她李素染就算再爱香玉坊也不能不要自己这张老脸了呀!

    况且,况且如今香玉坊那个样子,倒店几乎是必然的事,现如今那小丫头又不知轻重地让莫当时当掌柜的,说句不好听的,他懂个屁的掌柜啊他懂,让他上任还不如揪条狗!

    可话又说回来……

    内心纠结得不行,李素染感觉自己整个人几乎要被分成两半,一半在她的左耳处告诉她:要回去呀要回去的,另一半则在她的右耳朝她吹气说:不要回去呀别回去,回去了你这张脸还往哪搁?

    两个声音相互博弈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李素染不堪重负,将自己勉强收拾了一下重重扔到床上。

    她在强迫她休息。

    ——其实并不是我这制度不合规矩,而是李副掌柜您根本输不起?

    白栖枝的话如一只鬼差索命般盘旋在脑海里,李素染想叫她闭嘴,谁知那声音越发地扭曲起来,直到最后她甚至都听不出这究竟是白栖枝发出的声音,还是她自己心魔发出的声音。

    是,她就是输不起!

    她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只因为一点小小的考绩就将她这么多年的心血抹杀?要知道,最开始香玉坊生意不好,可是她李素染到街上一个人一个人地往铺子里拉,一个夫人接一个夫人地往铺子里拐。

    试问哪个好铺子里的掌柜会为了多卖出一盒胭脂到街上抛头露面的?为了多拉到一个顾客她甚至连脸都不要了!将事做到如此,她还有什么不合格的?

    如今不过是因为一场小小的考绩就把她从带了多年的“掌柜”一职上撸了下来,还输给了她平日里最瞧不起的莫当时,这叫她怎么输得起?!

    心绪翻涌如同层云拢月,李素染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想到最后竟起身狠狠捶了下床板愤愤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好歹也是做过掌柜的,姑奶奶我去别的店做工还不行么?”

    可事情又哪里像她想的这么简单?

    她说过的,淮安之大,人山人海,你不往上爬,就自有人会把你拽下来。

    更何况人家的掌柜都是在铺子里经营多年的老贴心人了,又怎么会收你一个从前在他家铺子里做工的人呢?

    生意场上可无怜悯。

    万一你是对家派过来打探情况的怎么办?到时候出了损失是你全权负责还是东家全权负责?

    这都说不准的呀!

    一连三天,李素染都没有找到要她的商铺,哪怕她从最底层的售货娘子做起,人家也嫌她年纪大,没有那些二八年华的女子年轻貌美。

    李素染头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老人在生意场里碰得头破血流的滋味。

    重压之下,她甚至又起了回香玉坊的念头——她不是没有回去看过,但是是站在街边的小巷里偷偷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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