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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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副使微微一愣,继而笑容不知怎的扩大了几分,温声笑着与陆琦打招呼道:“陆医正回来了。”

    陆琦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赵副使的这一句一出口,太医署内众人不约而同地均沉寂了瞬息。

    陆琦的心里微微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地从容与赵副使、诸位同僚拱手见礼,状若好奇般走到郭医正身旁,微微笑着随口问道:“宫外哪一位薨了?”

    郭医正神色诡秘地看向陆琦,嘴唇微微动了动,压低了嗓音,故作惊悚地告诉陆琦:“是先帝的李妃、德康公主的生母。”

    陆琦微微一愣,却也并不怎么惊讶,李萦怀本就命不久矣,不过迟迟早早之事。

    故而陆琦也只是配合着唏嘘了一下,感慨道:“那可真是不巧。”

    “不,一点也不‘不巧’,很巧,”郭医正神色诡秘地死死盯着陆琦,一字一顿道,“最巧的是,陆医正可能猜到,报丧的人是谁么?”

    陆琦眉心微蹙,脑海中霎时闪过了方才撞见的云初姒神思不熟的脸。

    陆琦暗暗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念叨着总还不至于真的有这么巧吧……面上却只一副非常迷茫的模样,故作不知地瞧着郭医正,反问道:“谁呀?”

    郭医正嘴唇嗡动,正是要再说些什么,赵副使在边上黑着脸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郭医正扯了扯嘴角,只得临时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敷衍地回了陆琦一句:“没谁。”

    然后匆匆收拾了药箱往外面走了。

    赵副使也摇了摇头头,转身走了。

    陆琦回到自己的地盘,边上的方太医一见他回来了,立马挤过来,压低了嗓音主动与陆琦解释道:“承乾宫的云主子与普化寺报丧的人前后脚回得宫里,甚至云主子回得要更早些……现在外面都在偷偷地传,昭仪娘娘让云主子过去了普华寺一趟,李妃娘娘就‘殁’了。”

    然后一脸天知地知、你懂我懂的表情望着陆琦,还轻轻拍了拍陆琦的肩膀,以示他在贵人身边服侍着“辛苦”了,万望珍重。

    这两件事前后脚混在一处确实很巧,但陆琦听了,也不得不佩服这些闲人的想象力,只无语地反问方太医:“可是昭仪娘娘与李妃娘娘,一个是陛下的妃子、一个是先帝的妃子,彼此间连交集都少有,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大张旗鼓地去害来害去呢?”

    方太医也被陆琦给问住了,低头略想了想,神色茫然地与陆琦回道:“这倒也是。不过也说不好吧,近来宫里面这么乱,慈宁宫里关押着的那位,肚子到底有没有也尚还是个谜呢……兴许是李妃娘娘撞破了什么,当然,也兴许是昭仪娘娘为了慈宁宫里被关着的那位出气,不对,可是李妃娘娘又关慈宁宫里那位什么事……”

    方太医说着说着,自己的脑子先被说乱了。

    这回轮到陆琦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轻轻地叹了口气,怜悯地望着他,只道:“还是去专心做你手头上的事情罢。”

    方太医憋屈地住了嘴,只悻悻然地问陆琦:“你今天过去……”

    “《季娘子手札》的母本明日送到你府上,”陆琦轻轻地打断他,只道,“别问,不是什么好事,越少知道越好。”

    方太医张了张嘴,复又闭上,最后双手合十,对着西天的方向念念有词:“观世音菩萨保佑,信徒要日日夜夜为您供奉,保佑昭仪娘娘恩宠不衰、节节攀高、永远得势……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竟然被几本医书被你拐带得上了贼船,来日要是一朝被清算,我多半也逃不掉,到时候必然变成厉鬼去与你作伴。”

    李萦怀的死却是是个巧合,云初姒前脚刚到、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对方翌日就咽了气,所以云初姒紧赶慢赶地赶着回来,心事重重地想着该怎么与卫斐解释自己这办得并不如何漂亮的一趟差事。

    但这巧合天知地知、九泉之下的李萦怀知、云初姒知,在云初姒报与卫斐后,卫斐也没多惊讶便认命了……可旁人却并不知道。

    连太医署的太医都觉得这时机巧合得过分,纷纷猜测承乾宫与先帝的李妃是不是有什么隐怨,在掺和进当晚初雪夜构陷的人眼中,这便是铁板钉钉的毓昭仪在出手报复了!

    李萦怀的死讯夹杂在年节将至的喜讯里,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除了按例派有一个太医署的医正过去为她收敛尸身外,皇帝对此再无其他表示。

    ——先靖宗皇帝早亡,生前还并未来得及开建妃陵,李萦怀便直接被就近葬在了普化寺后的山上,太后不忍,建议将她的棺木迁回北邙山与裴庄皇室合葬,被皇帝以不宜为此等事劳民伤财给否了,太后又提议让德康公主去普华寺为李萦怀守孝一年,被皇帝以小孩子年岁尚小不宜哀毁过度给否了……如此两次三番,便是再没有长眼睛的人也该看出来了,皇帝对先靖宗皇帝的这位李妃娘娘很是不满,她所有的身后事,一切都从轻从简。

    卫斐知道这其中主要还是因为李萦怀两次出手,或是为虎作伥或是为利益主动兴起风波,都牢牢踩在了裴辞的底线上,这才有了如今的“一切从简”。

    但这看在那做贼心虚、别有用心的人眼中,自然便又是一桩皇帝偏心偏爱卫氏不能自已,已经昏聩到连卫氏害死了人都要悉心为她收尾的如此地步。

    所以李萦怀的丧事过去没有多久,付心岚便深夜前来明德殿中,当着卫斐的面,与皇帝郑重道明了自己的决议。

    “妾自十六陪侍陛下身侧,而今二十有一,自知容颜衰老不足侍君,愿陛下开恩,容臣妾避居皇庙,带发修行。”

    第59章 逼问

    卫斐下意识先抬眸与裴辞对视了一眼。

    裴辞静默片刻, 瞥了地上跪着的付心岚一眼,复又蹙眉沉思了一瞬,最后也只是开口问道:“付嫔可是心意已决?”

    付心岚长拜于地, 面容坚定,语气铿锵, 直言道:“嫔妾心意已决, 还望陛下看在嫔妾曾陪侍您身侧六年的情分上, 高抬贵手, 允了嫔妾出宫修行罢。”

    裴辞沉默得更久了些,又下意识偏头看了看边上的卫斐, 卫斐眼睫微垂, 从这个角度看去, 侧脸显出一份冰冷而淡漠的锋锐来……裴辞抿了抿唇, 终还是没有给付心岚一个正面的答复,只简单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此事……”付心岚愣在当场,抬起头来, 凄凄地望着皇帝。

    可裴辞终究却只能让她失望了,到了也只给她留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

    付心岚没想到而今连放下一切出宫都能成为一件难事了,出师不利, 心里压了一口气,但还是得规规矩矩地起身给殿内另外两位行礼罢,才沉着脸不情不愿出了门。

    待得一层一层下了明德殿前的高阶,正要往永和宫, 身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召唤:“……付嫔留步。”

    数九寒冬, 而今的洛阳皇城已经很冷了, 今晚更是有夹杂着细微小雪的狂风呼啸吹来, 付心岚站在明德殿的长阶下,看着上面那位莲步轻移、拾阶而下,身后有明德殿的大太监张禄亲自拿着大氅来遮着挡风,另有七八个小太监簇拥着,手里拿着伞具,争着抢着要为这位一枝独秀的昭仪娘娘遮挡。

    付心岚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身上好冷、好冷。

    卫斐方才是急着下来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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