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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30-40(第2/28页)
媚态来,“是因为嫔妾闺中时曾有一爱宠,刚刚抱到嫔妾时怕生,紧巴巴地趴在本诗选上不愿意挪窝。”
“后来花了好些功夫才哄下了,见它趴着的地方正是写着释正觉法师的《禅人并化主写真求赞》,恰是‘一点心明兮非台之镜,大千卷出兮破尘之经*’二句,便起了‘尘之’唤它。”
“嫔妾先前不敢说,是怕……”卫斐一脸的欲言又止,略过那几个字,含糊道,“到底于陛下不敬。不曾想,陛下倒是自个儿误会得更远了。”
裴辞脸上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没有作出反应来。
“后来呢,”片刻后,卫斐只听得裴辞情绪不明地问了句,“你既入宫来,它又如何了?”
卫斐顿了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这回慌乱之下编出的借口并没有多么完美。
至少,并不足以完全取信于眼前这位。
不过这也倒难不了卫斐,她只是略显低落地平静回道:“死了。”
裴辞蹙了蹙眉心,紧紧盯住了卫斐,眼眸里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病死的,”卫斐自然不会惧怕他如何细看,只八风不动地从容解释道,“病得很重,请了大夫来,救也救不活。”
裴辞静静凝视卫斐半晌,没瞧出什么端倪来,便低低地垂下了眼睫,只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方才那么伤心……是因为看到‘尘之’二字,想起了它么?”
卫斐审慎地瞥了裴辞一眼,只含糊道:“嫔妾逾矩,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大人大量,饶恕嫔妾这一回。”
裴辞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亲自去里面挑了方歙砚来,然后遥遥点了点卫斐,不喜不怒道:“那便罚你今日给朕研一整天的墨。”
卫斐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自然并算不得什么正经的“罚”,更或者说,言其为“闺中之趣”,亦不为过。
只是这一天明德殿里前朝大臣来来往往,卫斐再怎么小心避开,总还是有几次避不过。
而瞧着那些大臣进来后一瞬间溢于言表的惊讶错愕、以及其后低着头看都不敢多看卫斐一眼的小心谨慎……不难猜到,恐怕今日之后,毓贵人“盛宠”之名,更是要再彻彻底底宣于前朝。
卫斐竟然一时有些摸不准皇帝此番是“有意栽花”、还是“无心插柳”了。
但显而易见的一点是,皇帝心中的余怒与疑虑并没有经卫斐先前三言两语便完全打消。
因为当天晚膳罢、掌灯时分,张禄便主动凑过来,委婉暗示要送卫斐回宫。
——张禄是何等“推一下、动一下”的老实人,他敢向卫斐表示这个,自然不会无的放矢、自作主张……不过是皇帝没有留人侍寝的意思罢了。
卫斐面上没有表示什么,微微笑着回了承乾宫去,一关上门,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一会儿觉得皇帝像、一会儿又觉得皇帝不像……天人交战一整晚,几乎都没有真正歇息上那么一会儿。
但不论像与不像、是与不是,有一点,卫斐现在是非常确定了的。——原先从不在意皇帝召幸后宫与否的卫斐,当天一回去便叫了张福平过来,明确地嘱咐他:盯紧敬事房和明德殿,如若皇帝有另宠他人意,速来报禀。
原先是被迫“截胡”旁人,以后说不得还要走上围追堵截、死缠烂打之路。
难肯定是会难,但也远不至于叫卫斐试也不试便放弃了。
其实卫斐又何尝不知自己这种“吃或不吃都先占着”做法分外双标,恶毒又自私……但是,她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往先有人评价她“没劲儿”、“玩不开”、“输不起”……她自己也早便知道了。
这厢承乾宫里卫斐几乎是一整晚思绪纷纷扰扰、没个安静下来的时候,那边明德殿中,裴辞自己先把人弄走了、自己却又后悔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大半夜,也是在一片迷迷瞪瞪里怀着说不清的心思睡着了。
睡下后没多久,裴辞便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无他,只因他又见着了卫斐,而他又明明白白地知道,卫斐并不在他身边。
梦境可以剥除人的理智、削弱人的自制、迷糊人的神智……是而在一片氤氲中,看到卫斐的侧脸时,裴辞的心头登时浮起了一股古怪的恼意。
裴辞忍不住有点生气地想:这人可真是,话说得不明不白、事情解释得将就而已,不在自己身边好好呆着,却跑到梦里来了……
但是很快,裴辞就生不起气来了。
因为他的脸飞快地烧熟了。
裴辞也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正处于一片温泉汤池中。
而卫斐身上只裹了一件纯白而瞧不出样式的外袍,婷婷袅袅地向他走来时,昳丽风流,极尽鲜妍。
裴辞无端便咽了口水,待人走到眼前,将一盘奇形怪状的杯子果子递到他眼前时,不免有些不大高兴地开口道:“你就不能多穿点么?”
卫斐被噎住了般定定地望了他半晌,复又低下头瞧了瞧自己,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回道:“已经从脖子裹到脚跟了,照您的意思,是该买块纱巾,把脸也一并裹起来么?”
裴辞紧紧地拧起了眉头,觉得那实在不应该是对方与自己说话的语气,心头恼火得很,但嘴巴却像是被什么缝住了一般,两瓣唇紧紧黏着,怎么也张不开说一个字来。
——表现出来的模样,便活像是被卫斐给噎得哑口无言了般。
周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窃笑私语声,裴辞听不太明确,只隐约捕捉到“卫秘”、“二公子”、“保守”、“生气”、“纯情”……几个简单的字眼。
虽然字是听清楚了,待再放到脑子里,却也是半点也理解不得了。
只是这些听不分明的字句却是叫裴辞悚然一惊,倏尔意识到:这里竟然不仅仅只是有自己与卫斐两人!
裴辞惊愕难言,下意识朝四边望去,却只瞧得一片模模糊糊的人与脸,辨认不出任何一个来。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裴辞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裴辞当即羞恼得涨红了脸,想也不想便起身欲拉卫斐一起走人。
只是才刚刚站起来,裴辞便意识到了不对——他这身上,他现在这身上……不对,这不是他,他怎么可能当这一群陌生得看不清脸的人面赤/身/裸/体到这地步!
裴辞心头骤然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惧恐。
这不是他!他不要在这里!
裴辞潜意识里猛烈挣扎了起来,而下一瞬,也确实如他所愿,转入了另一片昏黄暗寂的夹道中。
裴辞感觉自己身上很热,胸腔里满溢着说不出口的焦灼躁闷,他紧紧抓着身边人的手,死死攥住,只想走,只想就这么一直一直往前走。
虽然夹道很黑,甚至连路都是在完全凭着感觉走、更遑论去看清楚身边人的脸了……但裴辞知道,裴辞就是知道他拉着的人是谁。
夹道里响起裴辞愈发粗重难忍的喘息声。
一声一声,全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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