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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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了。

    如果跟着家人一气死在了泉州,而今留给自己的,就不会有这几多痛苦了吧。

    朱泓默轻飘飘地想着。

    “可是你还活着,”卫斐顿了顿,复又开口,平静中又携着森森的寒气道,“你活着,他们见了你一日,就胆寒心战一日,就夜不能寐一日,就食不下饭一日。”

    “你活着一日,他们就一日不能忘怀自己犯下的罪孽,一日无法释怀那些‘东西’究竟在哪里,一日不敢真正地放下心去大肆举杯相庆。反是你今日在这里寻了死,才是他们最乐于见得之事。”

    “我若是你,不仅不会寻死,我还偏要活,还是要拼了命地好好活,我要在接下里的八月秋闱立大肆施展自己的才华,我要入朝做官,我要得天子赏识,我要那些害我之人,在朝堂上与我对视一眼,就得惶惶然如惊弓之鸟,心惊胆战地揣测我是否已知当年血债之头。我要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我青云直上却欲打压又不得,在提心吊胆中,了却自己卑劣的残生。”

    “你怕什么呢朱公子,你还怕自己活着也对付不了他们么?”卫斐摇头失笑,“你是忠烈遗孤,你不用惧怕任何人,是他们应该来害怕你才对啊。

    “你尽可八月下场一试,看入朝后谁敢第一个来对付你?”卫斐微微冷笑道,“你朱家满门死得荒唐,谁先沉不住气来打压你,谁就有指使那灭门惨案的嫌疑。犯了血孽的人心最虚,他们不敢。你不觉得,你还没有找到仇人,仇人先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的结局,也很有趣么?”

    朱泓默沉默了很久很久。

    半晌后,他从屋檐下踉跄着爬了下来,走到卫斐身前,深深鞠下一躬。

    “朱某忝得曾祖教导二十余年,”朱泓默脸上泪痕早已风干,面上无悲无喜,向卫斐致谢,“愧不如姑娘千分之一毫。”

    “我要活着,我得活着,”朱泓默轻轻道,“唯有活着,才是对我朱家逝去满门的唯一交代。”

    朱泓默说这些话时,面色极为平静,仿佛身上已经完全抽离出了世俗的七情六欲,却反有种冰冷的神性流淌其间。

    而这副神态,卫斐看着再熟悉不过。

    ——大抵朱泓默拼命活下来的原因,大抵与卫斐愿意来到这里的因由,所差不多。

    卫斐心知这人不会再随意寻死了,松了口气,转身欲回东暖阁,偏过头的无意一瞥,却整个人都霎时僵立当场。

    不远处的侧殿廊角下,未完全停尽的风雨,正不厌其烦地敲打着某位陛下烈烈作响的衣角。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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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冲突

    卫斐一下子呆住了。

    隔着清浅雨幕, 裴辞深深凝望了卫斐一眼,然后微微偏过头去,面无表情地越卫斐而过, 朝着朱泓墨的方向又缓缓行了两步。

    “朱卿,朕与你承诺, ”远处的天际散发出微微曦光, 有一线明亮的鱼肚白于水天交接处跳跃着洒下许多细碎的金色光辉, 落在皇帝虽然年轻却异常坚毅笃定的面容上, 隐约预示出一个非一般的光明未来,“只要朕活着一日, 便一日不会忘怀朱氏满门血案、一日不会放下追咎幕后真凶之心。”

    “朕必会与你、与九泉之下的朱阁老, 一个完完整整、彻彻底底、清清楚楚的交代。”

    朱泓墨合眸长叹, 似乎被那绚耀的金色日光刺痛了双眼, 有两行泪无知无觉便流落了满颊。

    顷刻后,朱泓默深深地伏下/身去,跪地叩首,满心臣服, 铿锵许诺道“陛下之大恩大德,臣来世当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亦无以为报。”

    裴辞便微微颔首, 不再多言,只略略侧过身去,朝卫斐伸出了一只手来。

    卫斐微微一震,犹豫了一下, 才敢松松将自己的指尖搭了上去。

    裴辞很用力地握了一下卫斐的手, 像是心另有些不满般, 但面上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牵着她转身往东暖阁走去。

    其后跟随皇帝而来的诸位臣工也随之尽皆散去。

    到得东暖阁,卫斐瞧出皇帝面色不善,故不敢多言,只小心翼翼地欲侍奉他歇下。

    裴辞却摆了摆手,只道:“罢了,时辰不早,马上便又是上朝的时候。朕的心也静不下,索性便不睡了。”

    卫斐便规规矩矩、安安生生地坐到人边上,也不开口,就这么安静地陪着皇帝。

    裴辞长睫微阖,神色间是说不出的疲惫。

    “阿斐,你有没有觉得,”折腾一夜,裴辞实在是身心俱疲,只无力挫败道,“朕这皇帝,做得实在是……太不像个模样了。”

    卫斐默了默,微微启唇,轻声反问裴辞:“那陛下觉得,‘像个模样’的皇帝,又该得是怎个样呢?”

    “如先靖宗皇帝、先光宗皇帝、先钦宗皇帝?”卫斐口吻平静,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怎样的惊世骇俗、大逆不道般一样,“还是得像打下天下的太/祖皇帝?初元变法的景宗皇帝?还是得景帝积累开一代治世的仁宗皇帝?”

    裴辞不由沉默了。

    “恕嫔妾斗胆,”卫斐淡漠道,“时势造英雄,不是谁人都能有那个好运气做得了太祖、景帝的。而若以钦宗、光宗、靖宗相较,陛下,朱门之祸,祸不在您,您更不曾算做错过什么。”

    ——朱阁老惨死,可他告老前是光宗的臣子、今上登基后更早已远离朝堂多年,绝不至于再接触到什么机密要件致使得人灭口……所以,就算真要把这笔政/治倾轧的烂账寻个糊涂皇帝背锅,也怎么寻不到自己身边这位。

    大庄虽然不是卫斐现世曾能探知过历史的一个朝代,但以卫斐粗略的政/治历史观来说,只消将它与自己学习过的做一简单类比,便不难发现:身为庄朝第八代皇帝的当今陛下,便正是处在一个开国先辈的余荫几近散尽,且前面接连几任帝王治世平平不说、还各自留下一堆这样那样的烂摊子的尴尬境地。

    简而言之,今上若不能奋发图强,做个中兴之主,便是要泯然众帝间,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封建王朝从顶峰往下坡路走、日益衰败了。若为后者,留到后世史坛评说、史书成册,甚至落不到单独一说、单独一页。通俗来讲,就是烂也只能烂得平平无奇。

    但若仅仅只是针对昨夜的朱门之祸而言,这锅怎么甩,卫斐都眼瞅着与前面死的两位扯不清干系……反倒若算以“今上无能”,却是有些牵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卫斐平静总结道,“陛下已经尽您所能地做得很好了。”

    “你这话,可真是不能叫人细思细想,”裴辞似是被折腾得实在筋疲力尽,也兴许被卫斐震惊过几回已疲了,听罢竟然都没有太过吃惊恼怒,只无奈地摇头叹息道,“把朕的祖父、父皇、皇兄全贬斥了一通来捧朕……不知道的,恐还要以为前人是给朕留了个多么糟糕的烂摊子。”

    卫斐暗暗在心里撇了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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