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复婚: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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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舒服?”他嘴唇干裂,声音同样很沙哑,像好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没有。”季宛宁抬起那只贴着胶布的手,眼神干净又茫然,“我是不是中暑晕过去了?”

    她的神色太平静,没有失控,没有崩溃,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程岷喉结滚动,积压的情绪堵在胸口,半晌才挤出一丝极轻的回应。

    “嗯。”

    “我就说嘛,怎么突然就在医院了。”季宛宁撑着病床想坐起来。

    程岷立刻起身,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帮她靠在床头坐好。

    他垂着眼,“要喝水吗?”

    “喝,”季宛宁扫视了一圈病房,“为什么只有你在?爸爸和妈咪都还不知道我在医院吗?”

    问完,她兀自笑了笑,“不知道也好,省得还得顾着我。”

    程岷一动不动地站着,没说话。

    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精美的果篮。

    “谁送来的水果?”

    “乔宇。”

    季宛宁淡淡地“哦”了声,伸手去拿那个保温盒。挺沉的,她以为里面装着的是她做的饭菜。

    “不知道爸爸吃了午饭没有,外面天都要黑了。”

    程岷刚走出两步,身形骤然一顿,背对着她,“宁宁,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我居然晕了这么久。”

    他点点头,没回头,走到门边的桌子旁倒水。

    季宛宁一边掀被子,一边把保温盒往床头柜放。结果手一滑,“哐当”一声,盒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就是这一下,她眼前突然一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身子一软,双手赶紧撑住床沿。

    程岷扔下水杯,快步冲过去,刚要开口,一直低着头的季宛宁猛地抬手推开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眼泪早已糊满脸颊,她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往病房外冲。

    程岷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有些无力。

    他知道,她全都想起来了。

    他迅速捡起地上的鞋子,追了出去。

    昨天送医时,急诊医生说过,季宛宁是受了极强的精神刺激,才会应激性昏厥。

    那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替她暂时切断了所有痛苦。

    此刻,保护壳碎了。

    她跑得太快太急,走廊里人来人往,程岷险些被人流隔开。

    医院的电梯是最难等的,季宛宁手抖得厉害,疯狂地按着向下的键。

    程岷在她脚边蹲下,把鞋放在地上,看着她浑身发抖,泪流不止的模样,他胸口像堵了块巨石,呼吸艰难。

    他咬紧后牙,沉默地抬起她冰凉的脚,一点点把鞋子套了进去。

    电梯一来,季宛宁就冲了进去。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下一步该做什么。她无助地躲在角落里,拼命地摇着头。

    程岷走到她面前,嗓音很低很缓慢:“宁宁,季叔叔在殡仪馆,虞阿姨一直守着。警方已经结案了……”

    他闭了闭眼,艰难地吐出后半句:“要等你醒了,季叔叔的遗体才会进行火化。”

    “你在说什么!”季宛宁猛地崩溃大叫,脸色发白,“什么遗体?我爸爸在公司!他在等我,等我跟他一起回家!”

    “我要去买菜……他昨天没吃到我做的饭,今晚吃,要买烧鹅……”

    “程岷,”她一把抓住程岷的手,死死盯着他,“昨晚的啤酒没喝完,今晚我们陪爸爸再喝一点,好不好?”

    她多么渴望,甚至是乞求程岷能点点头。他却不看她的眼睛,也一言不发。

    她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身体贴着冷冰冰的电梯慢慢滑落,脸埋进膝盖里,放声痛哭着。

    季岩的葬礼办得简单,来的大多是亲戚,还有几个旧友。灵堂就设在殡仪馆的小厅里,没放多余的装饰,只摆着一圈白菊,安静得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出殡那天,天灰蒙蒙的,飘起了细雨。

    季宛宁穿了一身素黑的衣服,双目肿胀,面无表情地抱着季岩的骨灰盒。程岷捧着遗像,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头。

    虞菲被她的几个姐姐搀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些天她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觉,身体早熬到了极限,胃里一阵阵抽痛。

    她二十三岁才遇见季岩,从相知到相守,十几年过去了,是他疼她护她,把她从童年的创伤里一点点拉出来。

    领证的那天,他说,等到退休后,要带她去环游世界。

    可他就这么走了,走得那样干脆。

    明明那天早上出门前,他还抱了她,吻了她的额头,让她等他回家。

    怎么这也不算数了,那也不算数了?

    如果不是因为季宛宁,她定要马上去找季岩,好好问个清楚才行。

    下完葬,雨仍然还下着。

    虞菲一直都在墓园门口,没有上去。她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季岩被埋进土里。

    季宛宁蹲在墓碑前,打开亲手做的饭菜摆好。

    “爸爸,我会做饭了。这几天我天天做,可没有人吃……家里太安静了,晚上总能听见妈咪在哭,在跟你说话。”

    她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是虞菲选的,照片里的季岩意气风发,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其实他快五十了,也不显老。

    只是从今往后,他真的永远不会老了。

    “如果你还在,再辛苦一下,去妈咪的梦里看看她,好不好?让她好好吃饭。”她低下头,忍着哽咽,“我只有她了。”

    一旁,程岷拧开酒瓶,将酒倒在碑前。

    “季叔叔,辛苦了,安息吧。”

    他的话一说完,季宛宁心如绞痛,哭到不能自已。

    这几天,身边的人都在说节哀顺变。

    大姨说,宁宁,你要坚强。

    俞佩华说,宁宁,别哭,不然你爸爸走得不安心。

    她都乖乖点头,在程岷的陪伴下,麻木地处理着后事,通知亲戚,选墓地,布置灵堂,硬是没掉过一滴泪。

    山风萧瑟,细雨朦胧。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明白。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她再也见不到她的爸爸了。

    /

    人死债消,是法律上的规定。可那些被季岩欠了款的供应商,自己也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们底下的工人等着发工资养家,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用钱。

    一群工人被供应商叫来,黑压压堵在季家门口,就等她们母女俩回来。

    季宛宁没让虞菲下车,她走过去,站在那群工人的面前。

    程岷没和季宛宁坐同一台车,慢了几分钟才到。看见季家门口都是人,车还没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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