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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他的回音》 70-80(第17/18页)
这么巧, 唯一一次击中靶心让你看见了。”
“这些年, 你好像过得……很富足。”宋莳翊不确定能不能用简单的“快乐”或是“辛苦”来界定他不在她身边的这几年,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的她呈现出来的是成熟的、内驱力极强的状态。
一如分手那天,吴束说的“自己的人生, 与他人无关”, 她真的有在努力成长, 并且成功了。
“富足”?吴束并不完全认同, 总觉得这个词过于美化。但她一时也想不起更加吻合的词。
与富足伴生的痛苦早已被她选择性遗忘, 那种一口气吊着的经历如果再来一次,吴束能保证自己绝对承受不了。而她在这几年为自己挣得的各种技能,也早早地让她可以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些年的迷茫和彷徨。
所以, 吴束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宋莳翊的话。
吴束垂眸看向宋莳翊握在车把上修长的手。
他的手可真好看。
这双手喜欢缠她的发丝,喜欢捏她手臂内侧的嫩肉,最喜欢的,还是和她十指相扣。
有时候,这双手还会指着讲义给她讲知识点,握着锅铲给她弄吃的。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这双手上的戒指一直都在。
吴束想,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他这样炙热的爱。
吴束的沉默让宋莳翊分了神,路边窜出一只野猫,他猛然刹车。
惯性之下,吴束身体向前倾倒,下意识地双手紧紧扒住宋莳翊横在她胸前护住她的胳膊。
“嘶!”宋莳翊闷哼。
吴束知道自己后脑勺碰撞到了他。
即使嘴上激痛,宋莳翊依然没松开手臂,吴束用了些力才扯开,转身看向他,只见他的嘴唇破了血口,冒出血珠。
吴束心疼坏了,不自觉地伸手去抚他的嘴唇:“这么严重……”
宋莳翊任她动作,眼里暗爽,嘴角噙笑。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如此外露对他的爱意。
吴束的视线上摇到他的眼睛,因为那里的一汪水而慌了神。
宋莳翊难得没有得寸进尺求安慰,继续骑行。
“今天又要加班写稿子吗?”宋莳翊问。
吴束回答:“不是写材料的事。”
她心里大概有数,多半是秋后算账。
钱胜那档子事,吴束犹豫过。
她在赌,赌钱胜是否一如既往刚愎自用。如果他够严谨,那相安无事。如果他麻痹大意,这事儿会不会败露?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其实无论败不败露,钱胜总是会拉她垫背。那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被人穿小鞋,发回原单位?或许还有更严重的,但吴束不觉得能有这几年经受的严重,相反的,一味的妥协根本换不来尊重,王主任的反应验证了这句话,他虽然无奈,但也真的给她上了一课,她只能靠自己,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王主任当天就告诉过她,许市会找她。只是领导事务繁忙,这一天推迟了一周。
如果是以前,宋莳翊在听到她这样含糊的回答,会主动引导让她说出实话,在她迷茫的地方给出自己的想法。只是,现在的吴束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孩儿,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许可自己在她身边所扮演的角色。
宋莳翊莫名烦躁起来。
到了市府大门口,宋莳翊并没有归还电动车的打算,非说要等她结束了送她回家。
对峙了一会儿,吴束看看手表,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明明以前他是那样稳重,怎么最近总是这样幼稚,吴束无奈地叹气:“那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说完转身小跑起来。
“阿束!”宋莳翊又喊住她。
吴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他立在电动车旁,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清晰而慎重地说道:“钱胜的事情,我很恼火,但我忍住了。说实话,克制本能的事情很难受,以后……”他说的没头没脑,但吴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你能在旁边监督我。”
声音清朗沉稳,这样的声线瞬间将吴束拉回很多年前,那个温柔如暖阳的男孩子,对她说“吾爱有三,日月与卿”。
只是,与那时候隐晦又诗意的表白不同,这一次显得笨拙又踌躇。
可就是这样似乎没有逻辑的话语,却像一把利剑戳穿了吴束的心脏,又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搔动了几下,就将嵌在肌肤里毛刺拔了出来。
吴束想,难道就这么简单吗?横在他们之间的天堑,轻而易举地就被他填平。
但是他确实就是这样聪明啊,那天的争执里,自己至今都没找到破绽,就被他掐中七寸,现在能说出这样的承诺也不足为奇。
细想又荒诞的很。宋莳翊自始至终就没有错,舍不得她受任何委屈和羞辱,不是责任,而是“本能”,如此这般本能地爱着她,自己反倒义正严辞地将它视作匕首,狠狠地刺向他。好似伟光正,其实虚伪得很。而他也妥协了,将这爱意定义成自己的错误,他要改正错误。
真是可笑。
吴束没有应答,她转身就要走。准确的说是逃走。
就在这一瞬,她想起来,比“富足”更贴合的,是“庸俗”这个词。
夜深人静的时候,吴束才敢承认,当初宋清让的话语,只是让她的退怯更加顺理成章一些。
有些人性本质上的东西,吴束始终无法克服。所以她也算不上欺骗宋莳翊。
她就是自卑,就是不自信,她无法把对未来生活的焦虑类比成类似对外貌的焦虑。
后者可以用化妆立竿见影地改善,而“生活”不一样。
同样是衣服上的褶皱,在她的身上和在“杨砚笛”身上就是会不一样。
吴束想象过,这样浸入每个细节的落差,或许在“宋家”的支撑下会获得一些尊严,可那是打着宋莳翊烙印的,不是“吴束”的。
她知道,自己可以为了学长忍受,可是能忍受多久呢?会不会到了最后,自己就像文学作品里被嫉妒猜忌折磨到面目全非的女人,变得歇斯底里。
真的要熬到两看相厌的程度吗?
这份爱美好到让她想做成标本,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她给这个自私的行为披上了“自己的人生与他人无关”这样冠冕堂皇的伪装。
说得这样清高,只有吴束自己知道自己有多虚伪。
所以,面对宋莳翊的赤诚,吴束只觉得羞愧。
很快,跨出去三步,吴束又停了下来。她的心里冒出另一个声音,是从心底牢笼里发出来气若游丝般的挣扎。
在旁人看来,这几年她拼命学习,参加各种活动学习各种技能,自律到令人咋舌。
别人会钢琴会马术,她也想学,她还想学会更多,不是因为热爱,而是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举动带来的虚荣使她十分受用,让她觉得,被那样耀眼的人看上的自己,本质上是配得上他的,那些玩味的、轻蔑的打量是他们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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