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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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蔷薇。”

    野蔷薇回头。

    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小心。”

    野蔷薇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山巅的阳光还要明亮。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那片金红的树林像一张巨大的嘴,把她的背影吞没了。

    怜站在窗前,握着那个小纸包,站了很久很久。

    ……

    那天晚上,宿傩回来了。

    怜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那茶是三个小时前泡的,茶叶早已沉底,茶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褐色。她就那样捧着,像捧着一个借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门被推开。

    宿傩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间的寒气。那寒气像一层薄雾,在他周身缭绕不散。他在门口站了一瞬,四只眼睛扫过整个房间,像四盏探照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最后,那目光落在怜身上。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一张被月光浸透的白纸,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藏着。

    “还没睡?”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散尽后,只剩一片死寂。

    怜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她感觉自己的脸像一张绷得太紧的鼓皮,随时会裂开。

    “等你。”

    她把茶杯放下,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外套的扣子。

    那动作生疏又笨拙,手指微微发抖,像两只受惊的麻雀。

    宿傩低头看着她,没有动。

    那目光从上方压下来,沉沉的,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重量。她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的眉眼,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今天怎么这么乖?”

    怜的手顿了顿。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像猫在看一只拼命装死的老鼠。

    她继续解着扣子,小声说:

    “想你了。”

    那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她说完就后悔了,觉得太假,太刻意,太像那些蹩脚戏里的台词。

    宿傩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目光深得让人发毛。像两汪不见底的深潭,像两只蛰伏的凶兽,像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漩涡。

    “有学生来过了?”

    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像有人在她身体里按下了暂停键。

    “什、什么学生?”她的声音有点抖,像秋风中最后的叶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宿傩看着她。

    那目光太沉了,沉到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座山压着。像被压在一万米深的海底,四周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压迫。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松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己家里,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倒茶。”

    怜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

    她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那茶杯在她手里微微颤抖,茶水表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像她此刻的心湖。

    宿傩接过,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他一饮而尽。

    怜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那杯茶喝完,手心全是汗。那汗冰凉,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那包迷药,她放了整整一半。

    野蔷薇说普通人一指甲盖就能睡三天。宿傩……应该能扛住吧?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像骨头碎裂的声音。

    宿傩靠在沙发上,四只眼睛半阖着,看不出是清醒还是迷糊。那张脸半隐在阴影里,半边清隽,半边狰狞,像一幅被撕成两半的画。

    怜大气都不敢出。

    又过了几秒。

    宿傩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像一座山终于崩塌。

    怜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敢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宿傩?”

    没有反应。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空白的纸。

    她又推了推。

    还是没有反应。

    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太久,从胸口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她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

    沙发上的“宿傩”忽然睁开了眼睛。

    怜吓得后退两步,差点叫出声。她的心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嘘——是我!”

    那张脸上,四只猩红的眼睛变成了两只。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像潮水退去,露出原本的海滩。

    取而代之的,是虎杖悠仁那张傻乎乎的脸。

    “虎杖?!”怜捂住胸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你——你怎么——”

    “药效发作了。”虎杖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太阳xue ,龇牙咧嘴的,“那家伙昏过去了,现在是我在控制身体。他估计得睡一阵子——野蔷薇那药真够劲,我刚才在意识深处都感觉到一股困意,像被一吨安眠药砸中。”

    他顿了顿,看着怜:“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

    怜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终于等到越狱机会的囚徒,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虎杖跟上。两个人刚走到门口——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里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刚做好的夜宵。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刚沏好的茶。那热气袅袅上升,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白雾。

    他看了一眼虎杖,又看了一眼怜。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冰面下的暗流,像深潭底的石子。

    “夫人。”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位是?”

    虎杖愣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调整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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