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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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怜的旅程并未因此停滞,这日,怜行至了一处名为大江山的地界。

    远远便见那群山妖雾弥漫,黑云盘旋如龙吸水,隐隐有魑魅魍魉的尖啸穿云而来。她驻足山脚驿道,遥望那冲天的瘴气,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是什么大驱魔师,能祓除的不过是骚扰村落的小妖。这种百鬼聚集的凶地,绕道方为上策。

    山脚的町镇倒还安宁,酒肆茶寮照常营业,行人口中却无不谈论那山上那位。

    “半年多以前的事你们可知晓?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被打败了!”

    “那位新任鬼王——不不,该称‘鬼神’!这可比鬼王还可怕,听说来讨伐他的阴阳师络绎不绝,但不是被杀,就是溃逃了!”

    “我怎么听说他是个人,非妖?”

    “人类怎么可能是那副尊容?而且,形势那么无顾忌,灭了鬼王之后,自立为王,驱使百鬼为自己做事?我听闻,他一直在让手下的妖鬼替自己寻人,寻好久了。”

    “寻人?寻仇家?”

    “这便不是我等能知的了。”

    怜坐在茶棚角落,粗陶茶碗抵在唇边,任那褐色的涩汁凉透。

    她垂着眼帘,仿佛对这些谈论全无兴趣,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怀中黑布包裹的边角——那是她从不离身的,却不敢在人前打开的东西。

    由于它形容归于狰狞诡异,很容易被当作“诅咒娃娃”,这会影响她身为驱魔师的正面形象,更重要的是,容易被胆小愚昧的今人拿去烧了。

    她听了一会儿八卦怪谈,随后将茶资拍在桌上,起身去寻活计——给大户驱魔,赚一笔盘缠,便尽早离开此地。

    接活的是低阶贵族世家,姓藤堂。其府,庭院深阔,武士成群。

    藤堂家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眉间刻着深纹,见怜衣着简朴、年纪尚轻,眼底闪过失望,却还是依礼引她入内。

    “是小女。”他垂首,“半月前起,每夜梦中惊悸、呓语不休,醒来却问及梦中所见,全然不知。请过法师,也请过阴阳师,皆无起色。听闻您除妖的名声……”

    怜随他穿过曲折回廊,抵达后院一间门窗紧闭的居室。推门,一股压抑的死寂扑面而来。

    帐中少女约莫十四、五岁,阖目昏睡,呼吸绵长,面色红润——不像被妖物纠缠的枯槁之相。怜凝神感知,未曾察觉任何诅咒或妖气的残秽。

    她仔细检视屋角、窗沿、被褥,又询问侍女关于少女近日饮食起居,皆无所获。

    不是梦魇,也非附身。

    是心病?

    她不敢断言。

    少女悠悠转醒,长睫微微掀起,隐约可见其中新绿。

    怜来不及细看,床帘就被侍女放下,遮住了那梦魇缠身的少女。

    当夜,家主盛情留宿,怜推辞不过,只得借住一宿,打算明日再探。

    旅途劳顿,头刚沾枕,困意便如潮水淹没意识。

    她是被一阵异样的喧哗吵醒的。

    并非吵闹,是喜乐。尖锐的筚篥、沉闷的鼓点、还有拖长调子的、似唱非唱的祝词,由远及近,敲破黎明前的寂静。

    怜猛然睁眼。

    周身的感觉不对。太沉。太紧。她低头——

    身上并非那套洗得发白的麻衣,而是层层叠叠的、厚重华贵的“多重袭”——内着八重白,外罩华紫,广袖长垂,层层叠叠的衣物压得她喘不过气。

    脸上有异样的紧绷感,像是腻了一层粉。她抬手想摸,却发现手腕被粗韧的麻绳缚住,结扣深陷皮肉。

    唇齿间则有苦涩的的余味,像是铁混和了浓茶和米醋。

    她瞬间明白那是什么。

    ——铁浆。敷铅粉、染黑齿,平安时代贵女出嫁的习俗……

    “——岂有此理!”

    窗外传来怒喝,是藤堂家武士粗粝的嗓门:“我等供奉的是稻荷明神!何时与大江山鬼神有过约定!”

    另一个声音更尖细,大约是町中官吏:“约定?哪需约定?那鬼神占了大江山,方圆百里皆为他的势域。他若要人,谁敢不给?此番只是知会,非与贵府商议。”

    “混账!那便欺上门来强抢民女!”

    “慎言!慎言!你道我愿意做这差事?上月连菅原家族的女子也被送进去,最后连个回响也无。鬼神点明要找‘绿眸女子’,能送的都已经送进去了,如今这方圆百里,只剩下贵府千金。”

    绿眸。

    她想起昨夜仓促一瞥——帐中少女醒来后,那双掀起的眼帘之下,是和自己相似的、如春草初生的浅碧色。

    后面的争执,怜已听不真切,只约莫听到藤堂家主哭喊着说:“女儿啊——你好苦的命!!”

    虚情假意,车里的根本不是她女儿。

    此刻是怜穿着那少女的嫁衣,涂着那少女该涂的白粉与铁浆。

    ——她成了替嫁的祭品。

    牛车在混乱中被催动,车轮辘辘碾过碎石,向大江山的方向驶去。

    怜挣动腕间绳索,麻绳磨破皮肉,渗出血迹。她咬紧牙,不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骤然一轻——那些押送的脚步声、马蹄声、官吏尖细的嗓门,全都消失了。

    四周只剩寂静,以及某种更加庞大的、正在逼近的压迫感。

    怜猛地挣开最后一圈绳索,不顾勒裂的伤口,掀开车帘,跳下牛车。

    浓雾。

    无边无际的、稠白的、仿佛活物般涌动着的雾。没有天空,没有道路,没有大江山本该有的狰狞山影。脚下是冰冷的碎石,身后那辆牛车已被雾气吞噬轮廓。

    她赤足踩在尖锐的石子上,九重袭厚重拖尾缠住脚踝。她的刀——那柄从高专时代跟随她、斩过咒灵、刺穿奈落的长刀——不在腰间。

    四周的雾朝着她涌来。

    不是弥漫,是汇聚。如同无数白色的触须,缓慢、试探、不容抗拒地,朝她身周聚拢。

    怜僵立原地。

    她无处可逃。

    雾气最浓处,裂开一道幽深的裂隙。

    那裂隙并非缺口,而是被某种更加浓稠的黑暗撑开的——那是黑影。轮廓高大,远超常人的身量,肩背宽阔如山,将残雾撕扯成絮状碎屑。

    然后是眼瞳。

    四只。

    猩红如熔岩,如凝固的血。

    第一对在额下正常位,第二对略低,斜长,边缘泛着暗沉的金边。它们穿过雾气,穿过层层叠叠的嫁衣,穿过她脸上厚涂的白粉——

    落在她脸上,似乎在仔细分辨她本来的模样。

    如同实质的重量,压住她颤抖的肩。

    沉重的步伐。

    一步。碎石在他脚下化为齑粉。

    两步。雾气向两侧溃散,如潮水退却,露出身后狰狞嶙峋的、属于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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