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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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目等一干僚属, 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陈府尹的目光在状纸、和祥符县案卷之间来回逡巡,脸色越来越沉。

    他当然知道冯准是谁, 更清楚其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权势巨网。祥符县的定论, 本身就透着股欲盖弥彰的草率。

    “若这诉状与暗查属实…”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诸人。

    “便是泼天大案!”

    他狠狠一拍惊堂木。

    “来人!即刻拘传祥符县原验仵作!封存周芳尸身, 着本府老练仵作重验!暗查所有与冯府周家有关人等, 尤其是冯府管家赵安及身边仆役,查其衣物有无破损。再查昨夜行踪, 一应物证,即刻呈报本府!”

    他语速极快,命令斩钉截铁,“此案干系重大, 本府亲自督办!有敢徇私、懈怠、走漏风声者,”

    “严惩不贷!”

    赵安得了开封府传唤周知县的消息, 如同五雷轰顶, 脚下发软,一路跌跌撞撞奔回冯府。

    他脸色灰败, 寻到冯准时, 冯准正搂着蕙香在暖阁里吃酒, 几个小丫头捶腿打扇, 好不惬意。

    “爷!爷!不好了!”赵安也顾不得礼数,一头撞进来。

    冯准正拈着一颗蜜饯要喂蕙香,被他一惊, 蜜饯掉在地上。他心头火起,骂道:“狗才!慌慌张张撞了魂似的?天塌下来了不成?” 蕙香也吓了一跳,往冯准怀里缩了缩。

    赵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爷!祸事了!那…那周芳的表哥王守阳,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竟跑去开封府击鼓鸣冤了!”

    “什么?!”冯准猛地推开蕙香,霍然站起身,“开封府?告的谁?”

    “就是…就是告爷您哪!”

    赵安声音发颤:“说他表弟周芳是被人谋杀,伪作自缢,还…还指名道姓说祥符县衙官官相护,草菅人命。如今…如今开封府新任的陈府尹接了状子,已然发下钧令了!”

    冯准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身子晃了两晃,扶着桌子才站稳。

    开封府!那可不是小小的祥符县!

    他又问:“那周…周伯园呢?他不是收了银子么?怎地让人告到府衙去了?他死人不成!”

    赵安哭丧着脸说:“周知县他…他刚被开封府的人拘传走了,小的亲眼所见,府衙的差役一点情面不讲,直接把人从县衙后堂‘请’走了!”

    冯准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顿时酒浆四溅,吓得蕙香尖叫一声,丫头们噤若寒蝉。

    “废物!蠢材!”他指着赵安的鼻子,目眦欲裂,“我让你办得干净!办得利落!你怎么办的事?!一个穷酸破落户都料理不干净,还让他那杀才表哥闹到开封府去了!周伯园那老狗也是个没用的东西!银子喂了狗了!他这一去开封府大堂,三木之下,焉能不招?!”

    冯准越想越怕,陈府尹新官上任,听说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若真查起来…他这身官皮,他这些年仗着父亲余荫和义父势力捞下的泼天家私,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岂不是都要玩完?

    “完了…完了…”冯准颓然跌坐在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陈府尹他若动真格的,这…这可如何是好?”

    慌乱绝望中,一个名字跳入脑海。

    安亭蕴!

    他那位年纪与自己相仿,却已身居高位义父!只要他肯出手,开封府未必不能周旋!

    “快!快开库房!把库里那对前朝官窑的青釉梅瓶,还有那匣子上好的辽东海珠,都给我装起来!要快!”冯准嘶声对赵安吼道,“备轿!不!备马!”

    他心急如焚,等不及轿子慢悠悠地晃荡。然而,当厚礼备齐,骏马牵到门前,冯准抬腿欲上时,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却猛地攫住了他,让他抬起的腿僵在半空,脸色阵青阵白。

    他忽然想起了曹晚书来。

    自从二人和离之后,本以为这妇人就此凋零,谁知峰回路转,她入了安亭蕴的眼,被这位权势煊赫的义父给娶了回去。

    如今,他要去求安亭蕴救命,势必要见到曹晚书。更要命的是,按着这混乱的辈分,他见了曹晚书,还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干娘”!

    “干娘?!”冯准脸上火辣辣地疼,让昔日被自己弃如敝履的女人,如今高高在上地受自己跪拜称娘,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爷?”赵安见他僵在马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冯准回过神,一股更深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羞耻心。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脸皮?

    “走!”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个字,然后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骏马吃痛,嘶鸣一声,朝着安府方向狂奔而去,留下赵安抱着锦盒,跌跌撞撞地爬上另一匹马,拼命追赶。

    安亭蕴才从济州老家回来没几天,正与曹晚书一同用膳,他今日下朝早,朝中也无甚特别烦心之事,二人正说着闲话,听来福来报:“二爷,冯大爷来了,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还备了重礼,正在二门处候着。”

    “冯准?”安亭蕴眼皮都懒得抬,“他能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莫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事,摆不平了?”

    他对这个义子的秉性知之甚深,颇有些看不上眼。

    “让他到偏厅等着吧。”他挥挥手,继续用膳。

    来福应声退下。安亭蕴端起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心中盘算着待会儿见了冯准,是训斥几句打发走,还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替他擦擦屁股。

    冯准在偏厅里等得坐立不安,不停地向外张望,每一刻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冯准连忙迎上去作揖行礼。

    “义父!爹!亲爹!救命啊!”

    安亭蕴踱步进来,神情淡然,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这才抬眼看向局促不安的冯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说吧,又惹什么祸了?”

    冯准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孩儿…孩儿闯下大祸了。”

    他膝行几步,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经过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其中自然隐去了自己强抢蕙香和杀人灭口的细节,只说是周芳讹诈不成,自己失手,又怕他闹事才想息事宁人,谁知他竟自缢了,他表哥却诬告自己杀人。

    安亭蕴初时还皱着眉头听着,觉得冯准不成器,惹出人命官司。但当冯准提到“祥符县周知县”几个字时,安亭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

    周知县?!

    那个收了他贿赂,替他办成了秦氏残害子嗣铁案,判了死罪的周知县周伯园?!

    安亭蕴脸上的慵懒闲适瞬间消失无踪,他放下茶盏,紧紧盯住跪在地上的冯准,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说什么?周知县…被开封府拘传了?因为你这案子?”

    冯准被安亭蕴骤变的神色吓住了,结结巴巴道:“是…是的,干爹!就在今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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