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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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去?”

    安以淮吓得浑身一颤,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瞪大,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去,只是双目之中慌乱尽显,游移不定,不敢与人对视。稍有个风吹草动,便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他抬手去擦额头的汗珠,心虚地问道:“二郎深更半夜的,怎么在这里?”

    “我倒想问问父亲,深更半夜的怎么在这里?”

    安以淮被这一句话吓得险些就要给儿子跪下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偷偷抬眼看了他几下。

    只见安亭蕴面上不显喜怒,只两道浓眉压着,眸色深沉,似两潭不见底的寒水,偏又隐隐透着一股子煞气,叫人不敢直视。

    他缓步上前,月光下那张俊脸阴沉得可怕,看也不看父亲,只对着身后喝道:“把那个贱人带过来!”

    话音刚落,两个壮硕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月娘,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手持火把的家丁。

    月娘刚要尖叫,嘴里已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一回她被五花大绑,牢牢地捆了起来,又用破布将嘴巴塞得严严实实,这才消停了。

    众人押着月娘,一齐来到厅里。

    安亭蕴坐在椅上,冷冷地吩咐道:“去把柴房看守的小厮叫来。”

    不多时,小厮便被推搡着跪在地上。

    “二爷饶命!是老爷说您吩咐的,要提审月娘。”他一面磕头如捣蒜,一面哭着说道。

    安亭蕴走到安以淮面前,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安以淮的眼神闪烁不定,到底败下阵来,低下了头。

    “父亲。儿子说的话,您都当耳旁风了?”

    安以淮嗫嚅着道:“二郎,为父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他一挥手,墨砚立刻上前,将那小厮拖到院子中央,又取过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背主的奴才,该当何罪!”

    墨砚扬手便是一鞭,抽在小厮背上。小厮惨叫一声,衣服上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这一鞭,打你不听二爷之命!”紧接着又是一鞭下去,“这一鞭,打你玩忽职守!”

    小厮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连连。

    安以淮站在一旁,两腿发软。他心里明白,儿子这般教训一个小厮,明摆着是在打他的脸。

    “够了!”安以淮终于忍不住喊道,“是为父逼他的,你要打就打我!”

    安亭蕴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儿子怎敢对父亲动手?”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可是家里的霸王!我放她走,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你!”

    “怎么个为我好?”安亭蕴语气平平常常,倒像是父子间正常说话一般。

    安以淮又道:“她手里有把柄!我若不放她走,明儿就会闹得满城风雨,我是怕影响你的官声!”

    安亭蕴听罢父亲这番说辞,不怒反笑。

    他背着手在厅中踱了两步,忽地转过身来,眼里寒光迸射,道:“父亲这话好生冠冕堂皇,听了叫人平白恶心!您倒说说,她手里捏着谁的把柄?是您的,还是我的?”

    安以淮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若是您的把柄传出去,影响了我的官声,那如何倒成了为儿子着想?这般颠倒黑白的说辞,父亲说来竟不脸红?”

    安以淮被儿子逼得一步步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里父子二人僵持着,暂且按下不表。单说那挨了鞭子的小厮,被人抬回屋里,趴在硬板床上,背上的鞭伤一阵一阵地火辣辣疼。

    同屋的伙伴替他打了水来,又不敢近前,只远远看着,个个缩头缩脑,议论纷纷。

    小厮心里害怕极了,想着二爷那雷霆之怒,不知明日还有甚么处置,越发觉得这后背疼得钻心,连带着心口也突突地跳。

    正自烦恼,听得“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小厮勉强抬起头来,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只见安亭蕴站在门口,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

    “二、二爷……”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因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安亭蕴快步上前,按住他道:“别动。”

    小厮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安亭蕴亲自拧开一个药瓶,一股清苦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又用竹片挑了些碧绿的药膏,轻轻涂在小厮背上的鞭痕处。药膏清凉凉的,瞬间便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安亭蕴一面敷药,一面问道。

    小厮咬着嘴唇,道:“小的不该轻信老爷的话。”

    “错。”安亭蕴手上动作不停,“是你不该两边摇摆。既然领了看守的差事,就该知道谁是主子。你其实心里知道老爷在说谎,是也不是?”

    小厮羞愧得无地自容,额头抵在床板上,道:“小的知错了。”

    “这鞭子看着吓人,其实我特意嘱咐墨砚收着力道的。若真要使全力,一鞭就能叫你皮开肉绽。”

    小厮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挨了七八鞭,自己还能趴着说话。

    那些鞭痕虽然红肿,却都没有破皮,显然是手下留情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头一热,道:“二爷仁慈。”

    安亭蕴收起药瓶,放在床头,道:“养伤期间,月钱照发。”顿了顿,又道,“等伤好了,去账房支二两银子,就说是我的意思。”

    小厮猛然抬起头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明明是犯了错,二爷不但不重罚,反倒如此体恤。一念及此,喉头一哽,两行热泪便顺着面颊滚了下来。

    “二爷大恩,小的就是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说着,便强撑着要下地磕头。

    安亭蕴连忙伸手将他按回床上,淡淡道:“别动,好生养着罢。”说罢,便起身走了出去。

    第135章 求荣丧命美梦休

    世上营营之辈, 无非逐利追名。谁知贱质也攀缨,妄把朱门觑定。

    月窟空传灵药,云楼枉度金筝。一朝画破假屏风, 方识裙钗命硬。

    这一首词,单表世上最可怜、最可叹、最可笑、最可鄙的,不是落魄的书生, 也不是守节的孀妇, 倒是在勾栏瓦舍里打滚的粉头。

    你道为何?

    只因她们生于蓬门,长于贱籍, 每日里赔着笑脸, 唱着小曲,把一颗心揉碎了喂狗, 还指望能从狗嘴里掏出几两银子来。

    及至年长色衰,门前冷落,便想寻个老实人嫁了,或是攀个高门做小, 图个下半世安稳。谁知这世上的男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搂着她们时叫心肝, 穿起裤子便翻脸不认人。可怜这些女子,把青春喂了狼, 把痴心付了水。

    闲言少叙, 书归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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