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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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也灭了,身子晃了晃:“沈侍郎,我家官人他”

    沈修文长叹一声,摆手示意仆人退下,低声道:“此事蹊跷。外头都传楚尧兄是被刺客丢入洛河的,可洛河水流平缓,下游十里都搜遍了,偏不见尸首。”

    安亭茂急道:“莫非被水冲走了?”

    沈修文摇头:“我也不知。但凶手是谁,已经有了眉目。”

    “是谁?”

    他低声说:“次日李从义突然调兵沿河搜寻,比官府还急,想来是他要害楚尧兄无疑了。”

    说着,就听墙外有窸窣声。沈修文脸色一变,高声道:“楚尧兄尸骨未寒,你们且节哀。待刑部查清,自有公断!”说罢使个眼色。

    待外面动静远了,沈修文打开窗户往外头瞧了瞧,才又低声道:“西京李从义的耳目众多,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这几日就且去白马寺住下,等事情查明以后,我再去寻你们。”

    三人依计而行,暂住白马寺。

    话说李从义自得了安亭蕴死讯,心中大快,总算是大仇得报。当晚便在府中摆酒,召来心腹副将胡奎、文书周明等六人,独独未叫赵虎。

    凉亭四周挂满了灯笼,照得园内如同白昼。桌上摆满山珍海味,什么鹿唇熊掌、猩唇驼峰,尽是些稀罕物事。

    李从义身着红袍,腰系玉带,坐在上首,满面红光。他举杯笑道:“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庆贺除了一大害。那安亭蕴前日已被我派人结果了性命,尸首抛入洛河,鱼虾分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哈哈哈。”

    座下众人听罢,纷纷举杯相贺。唯有胡奎眉头微皱,低声道:“大人,此事可做得干净?”

    李从义哈哈大笑,拍案道:“你多虑了。那厮去追什么刺客,自己失足落水,与我有何干系?就算上头查问,也不过是个意外。”

    席间一个瘦长脸的师爷谄笑道:“大人英明,安亭蕴若是老老实实呆在东京,不插手咱们的事,自然安然无恙。可他竟敢来西京查大人的账,真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李从义斜睨着师爷,用酒壶敲了敲他的脑袋。哈哈大笑,捋着胡须道:“你这话只说对一半,他不是螳臂当车,是蚍蜉撼树。那厮虽是个千年的狐狸成精,但在老夫面前卖弄,还太嫩了些。”

    众亲信围坐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李从义愈发得意,拎着酒壶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脚踏在凳子上,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一撮黑毛,哈哈大笑道:“今日老夫叫你们开开眼!”说着将酒壶高举过头,琥珀色的酒液哗啦啦浇在脸上,顺着胡须滴落。

    喝完,将空酒壶往地上一掼,没饮痛快,又唤小厮再呈上一坛,当即拍开泥封仰头痛饮。酒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瞧见没?这才叫痛快!”

    今日可是大喜事,去年安亭蕴那直娘贼,让他在百姓面前丢进颜面,到现在都还抬不起头来。现如今,总算是把这口恶气全吐出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有人问道:“大人,赵虎兄弟今日怎的没来?”

    李从义闻言,脸上笑容一敛,冷笑道:“那蠢货办事不力,险些走漏风声。我已想好了,若上头真查到我这儿来,就把罪责全推到他身上。横竖他是个粗鄙武夫,死了也没人在意。”

    胡奎忧心道:“可赵虎若是将大人您给供出来可怎么办呢?”

    李从义继续道:“你们还不了解赵虎那蠢材吗?他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这条命都是我的。老夫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叫他捉鸡,他不敢撵狗,放心吧。”

    这时,一名亲信环顾四周,啧啧叹道:“大人这府邸修得真是气派。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怕是东京城的王侯府第也不过如此了。”

    李从义酒意上头,双眼迷离,哈哈大笑起来,故弄玄虚说:“你们可知这宅子是怎么来的?”

    “我等不知。”大家纷纷摇头。

    李从义眯着眼,得意洋洋地晃着酒杯,道:“实话告诉你们,老夫这些年能在西京过得如此滋润,全仗着和西夏那边有些买卖。”

    众人听了顿时酒醒三分,胡奎慌忙起身,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大人慎言!此事岂可轻易道出。”

    李从义浑然不在意,越说越起劲:“怕什么!安亭蕴已成了洛河里的鱼食,谁还敢查老子?”

    他摇晃着身子,指着西北方向,“这些年,老夫与西夏暗中往来,将朝廷禁运的盐铁、药材偷运出境,换回的马匹、皮毛,一转手那可就是十倍利钱。这钱,来得可比朝廷俸禄痛快多了。”

    胡奎听得冷汗涔涔,连忙起身,想要劝阻,却被李从义抬手制止,反而笑他们:“你们这些胆小鼠辈,怕什么?”

    胡奎见李从义酒后狂言,句句都是诛心之语,急得汗透重衣,连连摆手道:“大人醉了!这等话万万说不得!”

    周明也慌忙起身,压低声音道:“大人,还有一事,我有些担心。那赵虎虽是个粗人,但毕竟知道内情。如今安亭蕴刚死,朝廷必会严查,若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

    李从义眯着醉眼,笑道:“你们怕他作甚?他若敢吐露半个字,老夫灭他满门。”

    席间另一名亲信凑上前,阴恻恻道:“若赵虎被官府拿了去,大刑之下,难保不会招供。依小的看,不如…”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从义酒意稍醒,沉吟片刻,忽而狞笑道:“也罢。既然你们都说不留,那便不留。”

    他一拍桌案:“胡奎,你明日带几个心腹,假意邀赵虎去城外打猎,寻个僻静处,把他杀了吧。做得干净点,别留后患。要是让我知道走漏半点风声,你们的下场,就和赵虎一样。”

    且说那李从义在府中大摆筵席,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哪曾料到,那安亭蕴还真是个“千年老狐狸成精”的机灵鬼儿,早已脱身而去。

    原来这安亭蕴被赵虎一棍子打晕后,还发生了这样一段事。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安亭蕴一下子惊醒。意识渐渐恢复,后脑勺传来剧痛,嘴里还有一股血腥味。

    他怔了怔,才回想起前头发生了什么事。可自己此时双手已被反绑在一棵老松树上,想逃也逃不走。四周黑黢黢的,全是树,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

    “呦,安尚书醒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待那人走进,借着微弱的月光,安亭蕴才看清来者是何人。

    他是李从义的心腹赵虎,白日里在衙门的时候还见过他。

    安亭蕴强忍疼痛,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赵虎狞笑着蹲下身,钢刀拍打着安亭蕴的脸颊:“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安尚书查账查得太勤快,我家大人心里不痛快,您说该怎么办才好?”

    他借着月光细看赵虎,他生得五大三粗,面如黑炭,一对扫帚眉下嵌着两只铜铃般的凶眼,满口黄牙参差不齐,嘴巴臭的快要熏死人。身上穿着皂色短打,腰间缠着一条血迹斑斑的汗巾,浑身上下透着股腌臜气。

    安亭蕴瞧他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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