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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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念又想,莺莺若进府给安亭蕴做妾,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万一受了欺负,自己又不好明着护她,只怕更难受。

    因又问道:“你当真愿意做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做了妾,便是半个奴才,往后见了他媳妇,要立规矩、端茶递水、晨昏定省,比丫鬟也强不了多少。你能受得了这个委屈?”

    莺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细声道:“二哥哥那般人物,就是做妾,女儿也是肯的。”

    秦氏见她心意已决,到底还是点了头,道:“既如此,娘便寻个机会,探探他的口风。”

    过了两日,秦氏打听得曹晚书出门去庙里上香,府里只剩安亭蕴一人,便觉得是个好机会。

    到了门口,便见他伏在案上,不知批些什么文书,眉峰紧蹙着,薄唇微抿,透着一股子冷肃之气。

    秦氏在门外站了站,轻轻叩了叩门,赔着笑唤了声“二郎”。

    安亭蕴抬眼瞥见是她,面上未显喜怒,只将手中笔往笔架上一搁,身子往后靠了靠,淡淡道:“太太有事?”

    秦氏笑着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莺莺的病状,说这几日吃了药好些了,咳嗽也轻了些,只是身子还虚,大夫说要好生将养。

    她一面说,一面偷眼打量安亭蕴的神色,见他只静静听着,面上淡淡的,并无不耐之色,才咬咬牙,切入正题。

    “二郎啊,”秦氏叹了口气,“莺儿这孩子命苦,自小没了亲爹,跟着她哥哥东奔西跑,没享过一天福。如今在府里养病,虽有我照拂,可到底不是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难免惹下人们闲话。昨儿我就听见两个小丫头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不知哪里来的穷亲戚,赖在府里不走’,我听了心里真不是滋味。”

    安亭蕴不知这秦氏又打的什么算盘,心里早已不耐烦,真想将她轰出去,耳根子也清净些。

    不过又想起晚书交代的话,便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道:“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若是觉得府里下人会有闲话,那便让莺莺妹妹去城西的宅子里住便是。”

    秦氏一时被他的话给噎住了,她想了一想,才道:“呃…去城西的宅子住固然是好,可你不知,她与一位盐商有过婚约,那盐商已经五十多岁了,对她死缠烂打,撵也撵不走。莺莺若是搬去那里住,孤零零的,我有些不大放心呐。”

    安亭蕴听了,道:“这有甚么不放心的?我再多派几个护院过去便是,日夜守着,还怕什么?东京城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那盐商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强娶民女罢?太太未免太多虑了。”

    他说着,忽然眼珠一转,故意使了个坏,戏弄她道:“太太若实在放心不下,便也跟着搬去城西的宅子,守着莺莺妹妹过便是。母女团聚,岂不更好?也省得两头牵挂。”

    秦氏听了这话,脸色一白,安亭蕴这是明摆着要赶她出府啊!

    “二郎这话是要赶我走么?我虽不是你生母,可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去年生了一场大病,我衣不解带地伺候。你成亲,我忙前忙后地张罗。如今你倒要撵我出去?”

    安亭蕴面色不变,道:“太太言重了。我只是为莺莺妹妹着想。既然太太舍不得她,不如母女团聚,岂不两全其美?何来赶人之说?”

    秦氏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策略,站起身来,朝着安亭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来得突然,连安亭蕴都吃了一惊,连忙起身避开,皱眉道:“太太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

    秦氏不肯起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道:“二郎,我今日舍下这张老脸,只求你一件事。你把莺莺收到房里罢,她若能给你做个侍妾,便是她天大的福分,也是我这一辈子求你唯一的一件事。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

    安亭蕴瞳孔一缩,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秦氏竟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胸口一股火气直往上冲,咬着牙道:“太太休要胡言乱语!我此生绝不纳妾,这个话我早就说过。”

    秦氏忙道:“我自然知晓你夫妻恩爱。可莺儿实在可怜,她对你又十分仰慕,若能进府,必定安分守己,晨昏定省,绝不敢与你媳妇争宠。只求一个容身之处罢了。”

    “闭嘴!”安亭蕴厉声喝道,脸色铁青,额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秦氏被他这一喝吓得一哆嗦,身子往后一缩,却仍不死心,又道:“二郎,莺儿与你并无血缘,你不用担心什么。她实在是走投无路,盐商逼得紧,赌坊的人也天天追着要钱,她若出了这个门,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不求你给她恩宠,只要给个名分就够了。”

    “我让你闭嘴!”安亭蕴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们母女一起送到城西去!”

    秦氏吓得缩在一旁,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再说话。

    安亭蕴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太太若真疼她,就该替她寻个正经人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而不是让她给人做妾。”

    秦氏被他训得无地自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二郎…”她哽咽着抬头,还想再说些什么。

    “来人!”安亭蕴突然高声唤道。

    门外立刻有小厮应声而入,垂手站着。

    “送太太回房。”安亭蕴说完,转过身去,再不看她一眼。

    却说李莺莺在秦氏去找安亭蕴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到底不放心,便偷偷跟在后头,躲在书房外间的窗根底下听动静。她屏着呼吸,侧着耳朵,里头的话一字一句都传了出来。

    当她听到安亭蕴厉声喝斥的时候,一颗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她原以为母亲开口,安亭蕴多少会给几分薄面。不想他这般斩钉截铁地回绝,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语气里满是厌恶,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厢房。

    莺莺一头扑在枕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正哭着,秦氏掀帘进来,见女儿泪痕满面,不由得心头一揪,猜到了些什么,上前一把搂住她道:“我的儿,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莺莺伏在秦氏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道:“二哥哥这般狠心,女儿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不如一根绳子吊死了干净!省得在这儿碍人的眼,叫人嫌弃!”说着,真个从榻上爬起来,一头往墙上撞去。

    秦氏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拽住她的衣袖,连声唤道:“快来人!快拦住姑娘!”几个丫鬟婆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莺莺按在了榻上,又是劝又是哄,好容易才止住了。

    秦氏见她一双杏眼哭得红肿如桃,又是心疼又是恼恨,拍着她的手道:“痴儿!你这般作践自己,岂不正合了那些黑心人的意?他安亭蕴今日不答应,咱们再想法子就是了,何苦寻死觅活的?”

    莺莺抽抽搭搭地止了泪,拿绢子拭着眼角,偷眼觑着母亲神色,细声道:“可女儿瞧二哥哥待二嫂嫂如珠似宝,言听计从,只怕是不肯的了。方才听他那个口气,恨不能把咱们母女都撵出去才好。”

    秦氏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道:“傻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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