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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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亭蕴自回到府里, 也不至前厅,也不往后院,一脚踏入书房, 便再未出来。

    连晚膳也不曾用些,只命人沏了一壶浓茶,搁在案上, 由着它渐渐凉透了去。

    来福捧着一盏新沏的茶, 在门外徘徊了足有半个时辰。

    他服侍安亭蕴已经好些年了,最是知道他的脾性, 但凡遇着烦难之事, 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来福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壮着胆子叩了叩门,推门进去了。

    安亭蕴吩咐墨砚道:“明儿你帮我告个假,新税法的事暂且交由腾子义去办。那些文书都搬到他那边去,仔细别遗漏了什么。”

    墨砚有些纳闷, 自家二爷但凡公务在身,必是废寝忘食, 事必躬亲的, 今儿怎么还要把要紧公务交给别人呢?

    他踌躇了一回,到底忍不住问道:“这新税法推行正在节骨眼上, 您这一放手, 只怕中间会生出些波折来。”

    安亭蕴微微蹙眉, 摆摆手道:“无妨。腾子义办事稳重, 新税法的细则他也都熟稔于心,我信得过他。我这边另有要事,非我亲自去办不可。”说罢, 他抬眼见了来福进来,便朝墨砚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罢,把方才交代的事办好就是。”

    墨砚临走时偷偷觑了来福一眼,心里琢磨:二爷素日最倚重的是我,怎么今儿个倒把来福留下了?

    待墨砚掩门出去,安亭蕴这才看向来福。

    “来福,你可听说过苦肉计?”

    来福老实答道:“二爷说的是周瑜打黄盖那个?”

    “正是。”安亭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瓷瓶,将瓶子托在掌心,看了片刻,方道:“此药服下之后,脉象紊乱,高热不退,状若重病,实则无碍。”

    来福大惊,急道:“二爷要用药?这这这这可万万使不得!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万一有个好歹,叫小的们如何跟老爷交代。

    安亭蕴并不理会他的苦劝,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来,仰头便吞了下去。

    “不妨事。还记得我昨晚交代你的么?你明儿去了曹家,如此这般安排妥当,过几日再放出风声,就说我忧思成疾,已至弥留之境。”他顿了顿,又嘱咐道,“此事机密,只你一人知道便罢,连墨砚也不可告诉。”

    来福满心惶惑,含泪应了。

    安亭蕴又交代了几件细务,便命他退下,自去歇息。

    曹家这边,这几日倒是另一番光景。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院子当中那棵桂花树正逢花期,亭亭如盖,枝繁叶茂,细碎的黄花密密匝匝缀满枝头。微风过处,花瓣便悠悠然飘落下来,簌簌地落了满院。

    曹晚书病体初愈,身子还有些虚,冷元子便搀着她在院子里略坐坐。

    她仰头望着满树繁花,深深吸了口气,桂花的甜香便沁入肺腑,连日来病中的郁懑也散去了不少。

    她不禁微微含笑,道:“今年的桂花香糕,还有桂花糖,定是极妙的。只闻这香气,便知花质比往年好。”

    冷元子嘴角噙着笑意,接口道:“可不是嘛。往年这时候,姨娘早吩咐厨房做些桂花点心,分给院里上下,大家伙儿都爱吃呢。只是今年姑娘病得厉害,郎中说了要忌口,怕是吃不得这些甜食了。”

    曹晚书自幼便爱这些甜丝丝的点心,如今病中忌口,越发觉得馋了。

    冷元子最是会察言观色,见姑娘神色黯然,忙让几个小丫头搬来小几锦杌,又亲自去沏了一壶新茶来。

    “既然吃不得桂花糕和桂花糖,姑娘喝喝桂花茶也是极好的嘛。”冷元子憨憨笑了两声,将茶盏捧到曹晚书面前,“桂花性温,暖胃散寒,正合姑娘养身子呢。”

    曹晚书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温润润地滑入喉中,说不出的受用。

    她抬眸望向满树繁花,心有所感,悠悠念道:“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说的便是这桂花了。你瞧它模样并不艳丽夺目,也无牡丹之雍容,更无桃李之妖娆,偏偏有这般袭人的香气,飘得满城都醉了,实乃花中高士。”

    冷元子听她说完了这一篇话,眨巴眨巴眼睛,道:“姑娘这话我听不大懂,只觉得这桂花好看又好闻,做出来的吃食更是香甜。什么浅的红的、一流二流的,奴婢是个笨的,只晓得这花儿香得正,香得浓,闻着心里头就欢喜。”

    曹晚书听了这话,倒笑了。

    院门外一个小丫头子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到了跟前站定了,躬身禀道:“五姑娘,大姑娘带着小公子和大姑爷回府了。老爷让各房都到前厅相见呢。”

    她这位大姐曹金书,几年前嫁入了永定侯府。侯府是世袭罔替的勋贵之家,门第高贵,规矩也大,平日里难得回来一趟。姐妹俩自出嫁后便见得少了,算来也有好几年不曾好好说说话。她忙搁下茶盏,由冷元子搀着站起身来。

    这时,柳姨娘已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赶来。她见晚书还在廊下坐着吹风,急得直跺脚,一叠声道:“我的儿,你怎么还在这儿吹风?你大姐回来了,快些换了衣裳去前头见客。你大姐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你若是去迟了,她又要说嘴了。”

    柳姨娘一面说,一面命丫鬟取来新做的褙子,亲自给晚书换上,又理了理衣襟,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才略略满意。

    又叫丫鬟取来胭脂,用指尖挑了少许,在晚书颊上薄薄施了一层,道:“你病了几日,脸色到底差些,添些颜色才好看。”

    她一面说,一面又拿起一顶花冠,戴在晚书发髻上,退后一步看了看,笑道:“你大姐姐从前就爱在这些上头争强,今儿你可得好生打扮打扮,把她比下去才好。”

    曹晚书不由笑了笑,伸手将冠子取了下来,放回妆匣中,道:“都是儿时的事了,为了点东西争来抢去的,如今想来倒好笑。我跟大姐姐也好久没见了,何必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事。她是我亲姐姐,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倒像是有意跟她比似的,没的叫人说嘴。”说着又理了理头发,只戴了一支白玉兰簪子。

    柳姨娘还要再说,见晚书神色淡淡的,知道她主意已定,只得罢了。

    她忙不迭地拉着晚书往外走,又回头嘱咐冷元子:“去把姑娘那件杏红缂丝斗篷取来带上,前厅风大,仔细别着了风。姑娘身子才刚好些,可不能再添病了。”

    一行人来到前厅,里头已坐了不少人。

    曹金书穿了一件青色花缎褙子,料子是上好的妆花缎,上头织着暗纹的折枝花卉,领口袖口皆镶了水獭毛,富贵逼人。

    她生得面如满月,眼若秋水,肌肤丰泽,通身的气派与未出阁时大不相同了,俨然是侯府夫人的款儿。

    顾平生坐在她身旁,怀里抱着个小男孩,那孩子穿着大红缂丝袄,脖子上挂着金螭璎珞圈,坠着一块羊脂白玉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甚是可爱。

    曹晚书一进门,顾平生便瞧见了,笑道:“呦,五妹来了。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好了。”

    曹晚书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悄打量着这位大姐夫。记得当年大姐姐出嫁时,顾平生还只是个六品京官,在翰林院熬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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