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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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开脱一般。

    她绞着帕子,低声道:“安尚书且安心养病才是。若是因为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安亭蕴虚弱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曹娘子不必挂怀。如今这般,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这话说得凄楚,曹晚书心头一酸。现在见他形销骨立地躺在那里,倒把往日里那些个厌烦减了几分。

    今上在一旁看着,开口道:“曹娘子,朕看安卿确是真心。你且想一想罢。”

    安亭蕴道:“官家莫要为难曹娘子了。曹娘子合该配一个更好的人。”

    他说着这话,眼角流出两行清泪,别提有多凄楚。

    曹晚书垂首不语,莫名也跟着揪心。

    忽然,安亭蕴身子一歪,眼睛一闭,又昏厥过去了。连声儿都没有,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枕上。

    张院判抢上前去,掐人中,按脉息,又命人取参汤来灌。几个太医一个接着一个进屋来,轮番诊视,低声商议着什么。

    曹晚书好像依稀听他们说,什么准备后事?

    安以淮得知自己儿子又病昏过去,在门外急得走来走去。他想进去瞧瞧到底如何了,可官家还在屋内,又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在外头干着急,搓着手,时不时踮起脚往里头张望一眼。

    经过太医们一番施救,又是扎针,又是灌药,安亭蕴这才悠悠转醒。

    他嘴唇微微翕动,道:“我…我有话想同曹娘子单独说几句,不知可肯赏这个脸?”

    今上立马会意,站起身来,朝张院判等人使了个眼色,道:“咱们且到外间用茶罢。”说着,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亲自将帘子放了下来。

    曹晚书立在床前,望见他唇边还残留着血迹。她心里一软,从袖中取出帕子来,俯身要替他擦拭。

    谁知她刚俯下身去,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安亭蕴忽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曹晚书吓了一跳,本能地要挣脱,就听他道:“别走,我有好多话,再不说出来,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安亭蕴眼里蓄满了泪水,曹晚书一时不忍抽手,便由他攥着。

    安亭蕴喘息了片刻,攒了些力气,断断续续地道:“我自知从前行事多有冒昧,强行纠缠,让五妹妹心生怨怼。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恨。”

    听他这番肺腑之言,曹晚书道:“过去之事,便莫再提了。你如今病着,还是先将身子养好要紧。旁的,等好了再说。”

    安亭蕴笑了笑,道:“自我幼时家道中落,我便被家里寄予厚望,寒窗苦读,只为有朝一日能重耀门楣,于朝堂之上一展抱负。这些年来,我脑子里想的只有功名、仕途、光宗耀祖。可遇见你之后,我方知晓,这世间还有比功名利禄更让我珍视之人。”

    曹晚书不由得想起从前他中了探花,跨马游街时的模样。

    在金明池上,御赐琼林宴边,那般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的气度,满京城的女儿家看了都移不开眼。

    如今他病得厉害,另有一种病西施般的脆弱之美,叫人看了不觉生出怜惜之意来。

    安亭蕴见她怔怔望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轻声道:“五妹妹这般瞧我,可是觉得我面容可怖,病得不成样子了罢?”

    曹晚书忙按住他的手,蹙眉道:“你且安心躺着罢,别说这些没要紧的话。”

    安亭蕴心里暗喜,面上依旧装得楚楚可怜,道:“我这一病,原是自己招的。那日听你说再不愿见我,只觉得天塌地陷一般,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回到府里,便觉胸口堵着一团什么东西,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就这么一日一日地熬着,熬着熬着,便成了这副模样。”

    曹晚书不自觉地伸手替他拢了拢被角,将被子往他下巴底下掖了掖,轻叹道:“何苦如此呢?你是朝廷栋梁,肩负社稷之重,岂可因儿女私情而自毁其身?古来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若都似你这般沉溺于情爱之中,置家国于何地?你想想,你寒窗苦读这些年,难道就为了这个?”

    安亭蕴一时诧异,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大道理来,讪讪地道:“我…我…”

    曹晚书见他执迷至此,心下焦急,语气不觉严厉了几分:“你若是因为我的原因,使朝廷失一良臣,使百姓少一好官,这个罪过我可担待不起。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新税法那些个章程谁来推行?那些个细则谁来完善?这岂是儿戏的事?”

    安亭蕴心里不禁寻思,怎么又扯到新税法上去了?他本想着借病装可怜,以此博取晚书的同情,谁料她总是搬出家国大义来,左一个朝廷栋梁,右一个百姓生计,倒叫他不知如何接话了。

    他心里暗急,便又作出一副凄然欲绝的模样,轻轻咳了两声:“五妹妹说得极是,是我糊涂了,只顾着自己那点子私心,忘了身上的担子。”

    安亭蕴又流下眼泪,深情许许看着她:“若我当真就此去了,不知五妹妹可会偶尔想起我来?哪怕、哪怕只是一瞬间呢?”

    “你别胡说。”曹晚书听他这话说得越发不像了,忙截住话头,“你定能…定能好起来的。只管安心养病,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话到此处,眼角不觉湿润起来,声音也有些发颤。

    安亭蕴见她为自己伤心,心里头顿时乐开了花,一颗心怦怦直跳,差点儿没忍住要笑出来。

    他咬了咬舌尖,将笑意压下去,缓了缓神,伸手为她擦着眼泪:“妹妹这是为我哭了么?能得你一滴泪,我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

    “快别说了!”她鼻子一酸,抽了两声,竟然主动握起安亭蕴的手腕,用他的手胡乱给自己擦着眼泪,一面擦一面道,“你这个人,怎么这般不省心,偏要说这些丧气话。”

    安亭蕴心里那一点温热,如星火燎原般,烧得他耳根发烫,连带着苍白的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来。

    帘子外头,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低眉顺眼地道:“二爷,该喝药了。”她将托盘搁在床前的小矮桌上,便匆匆退下了,不敢多留一刻。

    曹晚书哭完一通,心里倒是舒坦了些,便伸手将药碗端了起来。

    “我喂你罢。”

    安亭蕴蹙着眉头,显然是被药气熏得难受,偏过头去不肯吃药。

    曹晚书便从碟子里取出个蜜饯梅子来,递到他嘴边:“先含着这个压一压苦味罢。这么大个人了,还怕喝药,说出去叫人笑话。”

    安亭蕴张开嘴,故意就着她的手将梅子含了,舌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指尖。

    曹晚书浑身一颤,急缩回手去,这一缩,手肘不偏不倚地碰翻了药碗,幸亏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药汁洒出来一些,溅在桌沿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好在没有全洒了。

    安亭蕴立马坐起身来,取过枕边的帕子就要为她擦拭。

    他一时忘了自己还在病中,身子乏力,一个没撑住,身子往前一倾,险些栽倒。亏得曹晚书慌忙伸手来接,不料被他带得重心不稳,两人一同歪在了枕头上面。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两个人都愣住了。

    曹晚书被他压在身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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