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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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人瞧出异样来。

    到了书房外头,曹晚书站定了脚,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开口说道:“二爷,太太让我来给您送几身新衣裳。”

    里头传来安亭蕴的声音:“进来罢。”

    曹晚书推开门,只见安亭蕴坐在书桌前,面前堆满了公文信札,他正执笔写着什么,听到门响,头也不抬,淡淡地说:“搁在榻上便是。”

    曹晚书站在门口望着他,轻轻唤了一声:“表哥。”

    安亭蕴立马抬起头来,整个人都怔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翻遍了整个汴京城,托了多少关系,问了多少人,都没有寻到她的半点消息。他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她了。却不曾想,她竟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你…”安亭蕴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曹晚书心里很是酸楚,屈膝行了一礼,哽咽着说道:“多谢二表哥肯为我三哥哥辩解。大恩大德,晚书都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敢忘。”

    安亭蕴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可算找到你了,这些日子,你究竟去哪儿了?”

    曹晚书被他这一问,心里头的委屈便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哭着说道:“半年前,我被你府上的管事的买了来,如今在太太屋里头伺候着呢。”她一面说,一面哭得愈发厉害,“祖母没了,三哥哥也没了,父亲和兄长们皆被流放到了海南…我一个孤零零的,举目无亲,呜呜呜……”

    安亭蕴听着她哭诉,心里刀绞一般。一手轻轻拍着曹晚书的后背,低声哄着:“哭罢,哭出来会好受些。”

    他想着只要她还活着,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便比什么都强。只是他没料到,自己将汴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她却一直就在自己家中。这世事弄人,竟是如此。

    待曹晚书哭得缓了些,抽抽噎噎地止住了泪,安亭蕴这才问她:“你母亲和弟弟呢?如今都在何处?”

    曹晚书用袖子拭了拭泪,答道:“他们都在城郊的屋子里住着。幸亏抄家之前,我托人偷偷在外头买了房子田地,又置了些家当,不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说到此处,她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安亭蕴听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你放心,到时候我把他们一同接进府里来,与你团聚,可好?”

    曹晚书一听这话,连忙摇头,急急地说:“使不得,使不得。我只求表哥替我脱了奴籍,放我出府去就罢了。表哥对曹家的恩情,晚书已经无以为报,等我出去了,必定日日念着您的好,在家里头诵经祈福,只求下辈子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答表哥的恩情。”

    安亭蕴听了,摇了摇头,道:“脱了你的奴籍可以,出府却不行。”

    曹晚书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半晌才又说道:“那…那我再在府里干上几年,等攒够了银子,表哥就放我出去罢。”

    安亭蕴看着她,眼里头的神色复杂得很:“我怎会让你再当丫鬟呢。”他双手握住曹晚书的肩膀,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看,“到时我替你置一处院子,把你母亲和弟弟都接来住着,我再使唤几个人来伺候你们。你在府里安安心心地住下,外头的事有我呢。”

    曹晚书脸上现出愁容来,轻声说道:“表哥为了我们曹家,被官家贬到滁州去,这份恩情我们家已经还不起了。怎么再好意思带着一家人住在你这儿,吃你的用你的?”

    安亭蕴皱了皱眉,又说道:“外面世道险恶,你一个弱女子,带着母亲和弟弟,如何在外头立足?留在我这儿,至少我还能护你们周全。再说,你弟弟还小,正是读书的年纪,我闲时也能指点他一二,岂不是好?”

    曹晚书还是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他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说道:“表哥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常言道,‘恃人不如自恃’,我想靠自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表哥就成全了我罢。”

    安亭蕴不由得拧起了眉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双手叉着腰,语气也重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外头那些达官贵人、市井无赖,他们随便哪一个,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你三哥哥生前在朝中树敌无数,得罪了多少人?那些仇家恨不能斩草除根,就等着你们曹家剩下的人往外头露头呢!”

    曹晚书咬着唇,倔强地说道:“这些我都明白。可我们总不能在你家待一辈子。你有你的日子要过,我们曹家的事,不该再拖累你了。”

    安亭蕴思量了片刻,还是摇头道:“不成。你说什么,我现在都不能答应。”

    曹晚书本以为安亭蕴回来了,自己便能求他放自己出府去,从此带着母亲弟弟安生过日子。却不曾想,他竟然会不答应。

    她望着安亭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安亭蕴抬手打断了。

    “你先在府里安心住下,我这就叫人去把东边那处院子收拾出来,过几日再把你母亲他们接来。那院子虽在府里,却另有一道门通往外头,跟府里头其他人打不了什么交道,你也不必担心闲言碎语。”安亭蕴的语气不容置疑。

    曹晚书急道:“我凭什么身份住在你府里?深宅大院里头,又何尝不比外头艰险?”

    安亭蕴并不为所动,又说:“等你弟弟将来考上功名,有了出息,我再放你出去。那时候你们一家人风风光光地出去,谁也欺负不着。”

    曹晚书听了这话,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她咬了咬牙,眼里头已没了方才的泪意,只剩下决绝:“表哥不必把我家人接来了,也不用再替我脱奴籍。等我在府里干上几年,攒够了银子,自会去求夫人赎身。到时候,您也没有不放人出去的道理。我有手有脚,在外头凭什么不能活?我自己的路,自己走。表哥也不必再为我操心了。”

    说完,她便要出去。

    安亭蕴怔在原地,他自以为方才那些话,已经将自己的心意点得够透了。替她置院子,接她母亲弟弟来住,这哪一样不是为她打算?可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眼见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安亭蕴心头一急,几步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急切道:“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儿个就来我屋里头罢。”

    曹晚书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便明白了安亭蕴这话里头的意思。她脸上血色尽褪,满是不可置信,旋即又化作一片厌恶。

    “我何故要来你屋里头?”她挣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我在太太跟前伺候得好好的,你也没有硬抢着来要人的道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曹晚书现在看他的眼神,充斥着厌恶,这模样比骂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实在是唐突了她。她经历了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已是惊弓之鸟,自己何苦再强迫她,让她不开心呢。

    “罢了,”他叹了口气,“你回去罢。今日的话,只当我没说过。”

    曹晚书没有再说话,转身便走了。

    一路上,她愤愤地走着,一边不停地抹着泪,心里头又羞又恼又委屈。

    幸而这条路上没什么人,没被瞧见,否则传到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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