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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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常见的事情,莫说昭宁帝忧心,就是自己这两年来也没少跟着担忧。

    只是东宫才是储君居所,就算是养病该说的也是东宫,怎么说的会是殿中,哪个殿中?

    顾承明含糊其辞,必有蹊跷!

    然而,不待他追问细节,顾承明就自顾自接着说道。

    “皇兄病倒时,父皇正在皇陵祭拜大行皇后。惊闻噩耗,父皇心急如焚,不顾酷暑策马疾驰回京。暑热侵体,加之忧思过重,初时只是痰气上壅。几副汤药下去,本已见缓。奈何皇兄病势凶险,父皇忧心如焚,日夜守候榻前,终是……染了病气,龙体骤然沉重。”说着,他叹息一声,眉宇间全是忧国忧民的沉重,“父皇心系社稷,不愿朝野动荡,故严命封锁消息,只点本王暂代政务,主持大局。”

    “殿下的意思是,陛下病得如此重,朝中大臣竟一无所知吗?”顾谨安愕然,这怎么可能!

    而且太子和皇上接连病重,就算要隐瞒朝臣,也该在第一时间派人将顾景隆先接回来啊,而且内阁诸阁老,皆是国之柱石,帝王心腹,有他们在,何须一个从未被皇上看在眼里的王爷理政。

    “父皇的旨意,向来就没有做不到的。”顾承明淡淡一句,就轻巧地将质疑推开。他甚至还“宽慰”顾谨安道,“顾大人也不必太过忧心。父皇与皇兄接连病倒,或为星宿有冲,大不吉之兆。本王已命礼部择日祭天祈福,祈求诸神垂怜,定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哪有人久病不治不是进一步寻访名医而是叩求神佛的,他魏王以前也不是个迷信神佛的人啊!而且顾谨安总感觉他这话里有话的样子,只是还来不及细思,榻上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昭宁帝却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枯槁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陛下——”

    “父皇——”

    这下谁都不耽搁,谁也来不及阻止谁,顾谨安同顾承明一同冲到了榻边,待众人回过神来时发现,他居然还领先魏王半个身子,位于离皇上最近的距离。

    “陛下,陛下。”靠近之后再看昭宁帝,更是触目惊心。那曾经威严矍铄的帝王,如今形销骨立,面色灰败,让他险些没忍住当场洒下泪来。

    一个暑气加上一个风寒,又有太医的精心治疗,怎么还能将人折磨成这个样子。看着昭宁帝的眼皮在不停的颤动,似是在努力想要睁开,顾谨安忙凑近低唤了他几句,这举动直接把神色怪异有些心不在焉的顾承明直接挤开了,后面他再想靠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被顾谨安挡了个严实,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站到他的下方,隔着一段距离张望昭宁帝的情况。

    “龙体欠安,不宜惊扰,顾大人还不退下!”方才被皇帝异动吓呆的近侍,见皇帝似乎又没了动静,胆气复生,又抖擞了起来,尖着嗓子厉声呵斥。

    他如今可是没有回头路的,全指着这魏王殿下呢。

    听到他的呵斥,顾谨安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将声音冷得像冰锥,直刺过去,“你是哪个犄角旮旯调来御前的?既知龙体欠安,受不得惊扰,还敢在此狺狺狂吠,我看是黄大伴不在御前,倒助长了你们这些宵小的气焰,

    连基本的规矩体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字字诛心,自然也让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这骂的是魏王呢。

    “你——”近侍自顶替了黄睿德的事务后,就春风得意的不得了,何曾受过这样的厉色,何况对方还接着骂他骂了魏王,顿时气急败坏,声音陡然拔高。

    “住口!”

    这一次,喝止声来自顾承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厉色。顾谨安心中冷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以“温润宽和”著称的魏王殿下如此疾言厉色。别说,还真有那么点王者风范。可惜心肝全是坏的。

    “陛下,陛下,是臣,臣回来了。”

    顾谨安不去理会这人如何做戏,如果一路上他还只是对魏王有所怀疑,现在已完全确定了对方的狼子野心,想要短时间内破局,如今还真是非昭宁帝不可,所以他依旧轻唤着昭宁帝,企图能将他唤醒过来。

    哪怕只一瞬……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悲凉如同潮水漫过顾谨安的心头。

    皇帝做到晚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执拗昏聩,但就算如此,面前这个命悬一线的老人,也称得上一代明君,他若就此撒手,让江山落入魏王这等狼子野心之辈手中,这于天下百姓而言注定又是一场浩劫。

    而且除了这冠冕堂皇的大义之语,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要这位老人醒来,且不说自己与昭宁帝情同忘年,就是为家人想,也不能让魏王得了那位置。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是昭宁帝特意为太子甚至是皇孙打磨培养的储臣,哪怕愿不愿意,他天然是同他们绑在一起的,别看往日里和魏王也没起什么龌龊,但涉及皇权交替,对立者哪里会有什么活路可言。

    不知是不是他的呼喊起了作用,昭宁帝那一直剧烈颤动,仿佛重逾千斤的眼皮,竟真的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浑浊暗淡的眼珠,在浓密的睫毛下,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聚焦。

    “陛下!”

    这下看到希望的不止顾谨安了,一直沉默配药、对周遭纷争恍若未闻的梅院使,此刻也像换了个人,以与其年龄体态不符的敏捷,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榻边,急切得几乎将顾谨安撞开。

    心系昭宁帝安危,太医上前,虽也怀疑他早被顾承明收买,但顾谨安也还是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好让出昭宁帝的手部给他做请脉用,至于顾承明,这样一挤之下站的又远了点不说,还被梅院使和他的药箱遮挡了大部分看向昭宁帝和顾谨安的视线。

    梅院使坐在榻边,皱眉诊脉了许久,又俯身凑近查看昭宁帝的瞳孔、舌苔,甚至极轻地拨开龙袍一角查看肌肤。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梅院使脸上那点因皇帝睁眼而燃起的微弱希冀,如同被冷水浇透的炭火,逐渐黯淡熄灭下去,最终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无力。

    顾谨安胸口那颗因昭宁帝短暂睁眼而擂鼓般狂跳的心,随着梅院使神色的彻底灰败,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渊。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顾承明。

    顾承明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眉头微蹙,眼神焦灼地注视着龙榻。但顾谨安现在可太了解这个人了。在梅院使神色灰败的那刻,他敏锐地捕捉到顾承明紧绷的下颌线似乎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丝,那紧握在身侧的手指也微微放松了力道。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表现。

    皇上的病,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父皇危在旦夕,生死一线,顾大人却无故发笑,看来此前孤收到的密报果然没有冤枉你。你对父皇和朝廷,可还有半分敬畏与哀恸。”大抵是这笑刺激到了他,一直不知什么原因与他虚与委蛇的顾承明在此时骤然发难。

    这骤然的发难,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顾谨安身上。那些内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目光不善地围拢过来,门外也听到了锁甲的声响。

    面对这样的场面,顾谨安毫无惧色,迎着顾承明冰冷的视线,唇角的冷笑反而加深了些,那笑意冰冷刺骨,带着洞悉一切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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