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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230-240(第6/16页)
几日的天气,扯到街角在他禁足前预备这几日新开的点心铺子,再说到近日阅读书籍里的有趣片段,反正就是天马行空,滔滔不绝。
顾景隆捧着茶杯,不动声色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中的担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怎么他看着丝毫没有半点先触怒龙颜被停职禁足,后遭遇弹劾罪名不孝的担忧,这是不是有些太不正常啊……
不知道他心中到底作何打算的顾景隆终是忍不住,将话题小心翼翼地引向正途,“小爷爷,您……您这禁足……还有恒州那位苏氏孺人的指控……”
他话未说完,顾谨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摆摆手,浑不在意,“嗨,禁足就禁足呗,正好偷懒。至于那老太太……”他撇撇嘴,没往下说,显然不想多提苏氏。
顾景隆这下可急了,他来不是看他这无所谓态度的。
“小爷爷!这可不是小事,皇爷爷虽罚您,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老人家心里还是看重您的,否则也不会允我来看您。您就……低个头,服个软?事儿说不好就这样过去了。”
至于对方祖母告状的事,他没有明言,毕竟顾谨安家中是个什么情况,在留意到对方时他就调查了个底朝天了,不止是,他父王和皇爷爷也都是清楚的。虽然对方先发制人告子孙不孝,但若细究起来,也是对方不慈在先,只要他皇爷爷不再生顾谨安的气,这事也终不会是像如今这样舆论一边倒,双方都有过错的情况,虽然说起来有几分汗颜,但结果就是和稀泥不了了之。
“殿下!”顾谨安打断他,脸上虽依旧带着笑容,但声音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我自有主张。”
顾景隆从未见过顾谨安如此油盐不进的样子。平日里这位小爷爷虽然跳脱,但关键时刻向来懂得审时度势,是“识时务”的典范,这次到底是为何如此坚决?
那天两仪殿里发生了什么,他至今不曾知道。
“小爷爷——”
“景隆。”顾谨安再次打断他,甚至站起身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顾景隆此刻看着无比刺眼的。仿佛无事发生的笑容,“时辰不早了吧?你看,我这也没法留你吃晚饭,天黑路难行,还是早点回去为好。”说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补充道,“对了,替我向承昂道声新婚大喜。”
这明晃晃的送客之意,气得顾景隆脸色发青。看了看屋外正值正午的天色,他霍然起身,胸口起伏不定,克制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指着顾谨安,那句“要祝福你自己去祝福”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一落,就猛地一甩袖袍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宽大的锦缎袖角带着风,结结实实地砸在顾谨安的脸上,让他被甩得懵了一下,追到门外看到对方的背影已消失在大门处,最终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着已空荡荡的门口嘀咕道,“嚯,脾气见长啊……还是头一回对我这么不客气呢。”
他重新回到院中,捋着袍脚蹲下看着趴了一地的雪乌龟,总感觉它们没有刻画出五官上的脸上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顾谨安的神色逐渐冷凝,眼神也变得沉静而坚定。
要他低头?为那件事认错?
绝无可能!
他承认,那日在两仪殿不管不顾直接向昭宁帝以化学的力量展示丹药真面目的做法有些过于冲动,但在那时昭宁帝脸上表现出来的震惊明明远大于愤怒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成功了,动摇了这位帝王对丹药长生的执念。
谁能想到,紧随其后的竟是一套雷霆万钧的组合拳,禁足、停职,再加上苏老太太这封恰到好处,毒辣无比的“不孝”诉状,时机拿捏之准,下手之狠,让他颇有几分措手不及。
“这老太太到底怎么想的……”顾谨安磨了磨后槽牙,眼神冰冷。
明明是他们把他爹逐出家门断绝关系在前,如今以“不孝”之名捅刀子的也是他们,难不成真因沾不上他的“光”而恼羞成怒?他那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便宜祖父也是这么想才默认的?还是说……他们还有其它他暂不可知的后手?
顾谨安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再去想这个事,毕竟恒州还有他大伯在,苏夫人可以出其不意一次,绝对搞不了第二次了。
眼下最让他忧心的,还是昭宁帝对丹药的态度是否改变,还有……太子的具体情况。
自遇刺消息传出后太子就一直没有对外露面了,他那天看到对方的情况也不算太妙,如今不止他等着,满朝文武也在等着,先皇后的归葬大仪就在近几日了,属实让人忧心啊。
顾谨安打定了主意,绝不在这件事上做出妥协主动向昭宁帝低头,关键低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他最初的愿望就是考个科举混吃等死,大不了罢职回家当教书先生。
松山书院如今名满天下,好先生缺的不得了,前段时间他还收到沈山长的信,托他介绍一几个学问扎实有意深耕教育事业的人才呢,自己亲自去应聘的话,想必没什么问题。
他这边在皇孙上门之后依旧毫无起色,在外界看来已然前途尽毁,不少人已经开始“惋惜”地议论,除了丢官问罪,陛下收回赐婚的旨意恐怕就在旦夕之间。
毕竟永宁郡主可是名副其实的京中明珠,顾谨安前途辉煌之时勉强还能相配,如今已是云泥有别。
然而,就在舆论几乎要将顾谨安彻底定死在毫无前途之上时,一道旨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昭宁帝下旨,免去顾谨安禁足之罚。
停职?还在。不孝的指控?依然悬在头顶。
但旨意中最为关键一句,免去他的禁足是为了让他参加孝昭贤皇归葬皇陵的大仪。
许多双紧盯着顾谨安的眼睛因这一道骤然眯了起来。停职却不撤职,罪名未洗却又能参加这如此重要国丧大仪?
嗅觉灵敏的人立刻意识到,陛下对顾谨安的看重并未因这场风波而真正消失,就算对方顶着不孝的罪名,他也依旧有着随时启用的心思。
这还得了?!
新一轮更猛烈的攻讦浪潮迅速掀起,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向御桌,朝堂上为此更是争吵不休。
顾谨安因为仍处停职状态,只从一些小道消息得知朝堂上因他起了争执,再具体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待他听到与他同科出身的小林探花因在朝堂上为他据理力争被人用笏板敲肿脑袋之事时,惊得一口水险些喷了来与他分享消息顺便派送丧服的沈微一脸。
“他!他怎么会为我说话?”脑中浮现出一片会为自己说话的人都未置一言,包括现在用手帕擦着脸满脸嫌弃看向自己的塑料兄弟,顾谨安真没想到唯一为自己出头的会是向来看自己不顺眼的林探花。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对方终于穿过层层偏见看到了自己的正直?
怎么看无论哪个都不可能吧……禁足前的朝会上对方还冲他翻白眼呢,一副见到他就不爽的模样。
“我看你是被关糊涂了,也不想想他如今在什么部门当值?”擦完被少许口水溅到的脸,沈微把帕子往顾谨安方向一扔,冷笑道。
“这和他在哪里当值有什么关系,我在吏部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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