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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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擦在了手背上。

    见状,顾谨安迅速收回自己想要背靠墙壁凹个深思熟虑造型的想法, 本已经向后倚的姿势定格了一瞬,就又若无其事的还原到了正常站立姿态。

    看得原本眼中暗含期待的桑舒光一阵咬牙,见他吃瘪,顾承昂又嗤笑了一声。

    成功让对方的脸色同苔痕一样翠绿。

    要不是顾景隆还站在这里,桑舒光都不想听这劳什子内幕想要直接甩袖离去。

    用算命先生的话来说,他同恒王一脉这叫八字不合,顾承昂就算了,这个新出现的顾谨安他也看着很不顺眼呢。

    明明和殿下长得这么像,但给他的感觉就是两模两样。

    顾谨安哪里想到这小号一瞬间的功夫还联想到八字上了,见顾景隆担忧的看了对方一眼确定没事后,已在无声的催促自己。

    单手虚握拳在嘴前清了清嗓子,把刚刚一瞬间才组织好的言语娓娓道来。

    听完他的讲述,就连早知如此的戈勇都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顾承昂、顾景隆及桑舒光三人直接呆如木鸡。

    半晌,作为三人嘴替的桑舒光代表发言。

    “就这?”

    “这还不够让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举子心惊的吗?公子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苦楚。”

    小门小户?

    要不是顾景隆刚刚才唤过他小爷爷,而他也刚刚还想让顾承昂喊他叔叔,桑舒光险些要被他这诚恳至极的语气所骗,现在嘛……

    呵呵!

    只想冷笑他一脸。

    这天下都是顾家的,怎么好意思抬着这个姓氏自称小门小户。

    “所以今早一切混乱的源头,都是源于你们想去找朋友从中周璇租赁了伊仁宅子的事儿,目的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将你们看成趋炎附势之人?租个房子就趋炎附势了,哪里来的道理?”

    眨巴眨巴眼睛,顾景隆对他上述一番话进行了总结,整个人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费解了。

    这朝中官员多有屋产对外租赁,若租个宅子就是趋炎附势的话,那外地来进京赶考的举子岂不是人人都在趋炎附势。

    这种苗头可不能助长,官员们少了一份房租是小事,让举子门风声鹤唳才是大问题,若连租个屋子备考都要考虑这许多,如何能好好参加考试,若有人才因此流失,可都是朝廷的损失。

    原本各州府都有在京中见礼科举会馆以供本府举子入住,但随着国朝日益繁盛,文风鼎盛下读书人的数量剧增,国家又值求贤若渴阶段,修筑在以前的会馆,自然而然也容纳不下那么多的举子。

    这才让许多人不得不在外另行租赁房屋备考,家有余财者尚好,出身贫困者只为到京城就要把手中的银钱耗尽,不得不留宿在郊野小寺及道观。

    看来督促各州府扩建会馆或干脆由朝廷牵头建设一批新的会馆势在必行,等他回去得去同皇爷爷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这是起因,不是源头。”

    顾谨安知道他听了自己的话后应是有所考虑的,不过站在皇孙角度考虑的事情不是如今的他可以触及的。而且他对伊宅一事的诸多猜想,可不能同这位金尊玉贵者道。所以故作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对方的话语,再次斟酌着开口,“殿下,我事先称述一下,我下面所说皆为朝廷考虑,真的不是存了挑拨的心思。”

    他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神色一下就变得有些诡异,尤其是顾承昂,完全一副“懂了,你就是要准备挑事”的表情,让他一时是该先称赞还是先反驳。

    他的确是带着那么点儿挑事的心思的,但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儿。

    所以选择无视了顾承昂,径直对顾景隆说道,“究其原因,还是翰林院外的守卫太过跋扈,他们所作所为,实在同太祖定下的官民一体有所相悖,长此以往只怕损害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你大胆!”搞事居然敢往党争上引,顾承昂都怕他把自己作死,断然喝道,想让他就此停住输出的嘴巴。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出,翰林院一众守卫如此不堪,不过是武臣勋贵们特意对伊仁的打压,但这种事儿自己心知肚明就可以,哪里能够说出来。

    他有时真搞不明白顾谨安这个人,在不该明哲保身的时候拎的比谁都清,等到了真正该明哲保身的时候,又像个热血笨蛋。

    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人听得他这一声低喝,纷纷焦急的向这边张望,碍于最高手葛勇已同他们一起过去,留下的柳生候并不是能以一敌多的好手,他们只能在兵马司人员的阻拦下心焦。

    暗暗猜测顾谨安到底说了什么,让一向对他十分亲厚的恒王世子如此何止。

    “我只是说出了我看到的,君臣虽一体,但从来没有让臣子往君王脸上抹黑的道理,咱们陛下可是人人称道的明君,怎么能被朝廷某些人之间的一点不合就损了颜面。”

    面对他的喝止,顾谨安并不理会,依旧继续自己的阐述。

    他本就说得隐晦,就算有人可以要扣他字里行间的错漏,扣到最后也顶多骂他一句愤世嫉俗的狂书生,并不能以任何名义将他治罪,所以他根本不带怕。而且他既将此话说给顾景隆听,自然是有意借其口传到他那老哥哥耳朵里。

    虽是存了赌一把以图殿试的心思,但忧心也并非全然作伪。

    大启朝堂文武之争自建朝时就已开始,甚至可以说是历任君王权衡术下的刻意纵容,为的就是让他们牵制住彼此,皇帝才能高坐御座,稳操最终的裁决权,进而坐收渔翁之利。

    这种做法,几乎是所有封建王朝赖以存续的潜规则。它能有效防止一方独大、威胁皇权。

    但党派之争流毒无穷,这种刻意的纵容与制衡,最终必然会使国家走向失控的深渊!

    党争一旦形成,内耗无穷无尽!

    双方阵营不再以国事为重,而是以攻讦对方、攫取权力为第一要务。

    无数有真才实学,有心为国为民做实事的人才,或被卷入漩涡站队自保;或在无休止的攻讦中耗尽心力;或被当成牺牲品排挤出局,国家元气在无谓的内斗中被大量损耗。

    本能简单施行的善政也会因牵扯“派系”二字变得举步维艰,甚至胎死腹中。善政不得实施,空耗的是百姓的生机,民生艰难到一定程度,必然滋生民怨,民怨一起,朝廷的气数也差不多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王朝能逃脱这个定律的,崩溃的早晚,不过是看这一朝能出几个力挽狂澜的人。

    但上天不会永远眷顾一个朝代,当积累的沉疴终于压垮了最后的支柱,当后继者无力驾驭那失控的乱局,整个国家便会如同失了笼头的马车,在党派倾轧的泥潭中一路狂奔,最终无可挽回地坠入万丈县衙。

    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忧惧,身在盛世的人,谁想去吃乱世的苦,他尚且没有没有为国为民的心思,不过是想保自己一世安宁。

    以一点窥全局,如今表面上确实蒸蒸日上,四海宾服,国库充盈。但顾谨安却看到了表面光鲜之下已有致命裂痕横生。

    党争已成痼疾,外加皇室子嗣凋零,若不是今上是难得一遇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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