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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110-120(第10/16页)
自己这“奉旨科举”的人,会不会被面慈心苦的杨知县给刷下去了。
来时的波澜不惊,此刻已完全变成了波涛汹涌。
杨知县这番杀鸡儆猴的狠厉姿态,都能镇住顾谨安,其他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万安县今科的县试,可以说在风平浪静之下结束了。
三覆结束,县试的结果已显而易见,无论是考上的还是落榜的,都松了一大口气。
但全程稳住心态考完四场都夺得第一名的顾谨安却越发警惕了起来,因为他觉得四覆结束之后,真正的危险才会开始降临。
果不其然,四覆一开始,就是顾谨安运笔如飞,也只来得及写了几句起讲,就接到小吏通传让他们默写《圣谕广训》,不过四覆向来走个流程,这也是常理中的安排,本着夹着尾巴那个正案首,顺便旁敲侧击一下杨知县是是否与他此前的猜想有关,他也不追求特例独行,很快默完就依言交了上去。
交完答卷,就是知县特意为犒劳他们准备的“终场酒”了,八人一桌,一桌八道菜,虽是知县请客,但酒钱却由考生自付,当然,这也是惯例。
毕竟还未真正取得功名,就能获得如此与朝廷命官近距离交流畅谈的机会,只要不是穷得连裤子都买不起,自然也不会有人拒绝参加此宴,说不好在席一举赢得知县的赏识,哪怕后面两场考试未取得优异的成绩,也可以凭借这一顿的酒的交情走走关系,在县衙谋个不入流的小吏之职。
他来参加终场酒,自不是为了能在杨知县心中留下印象,更不是显摆自己“正案首”的身份,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大启虽国泰民安,也称得上一句文风鼎盛,但这都是相对而言的,民间识字者百中无一,在许多如万安这样的县城,县试得中者已能称呼一句“高才”,这种识文断字能做事又不占编制的人员,向来也受县衙的青睐,每月只要给几钱银子外加几石大米,就能获得一个比驴好使的下属,何乐而不为,反正俸禄是知县自付,其余人只要能有人分担杂事,再无不愿意的道理。
一方求贤,一方求权,哪怕是微末之才,毫末之权,也有人前赴后继,官与民的界限从来云泥之别。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得看知县用不用你。
这也是“终场酒”很少有人缺席的原因,万安县自开国科考以来,应该也只有沈微缺席了一次,还是因为他的伤势,好在他如今桂榜高中得入翰林,不然想想还挺对不起他的。
不过看看在主桌落于末座的龚星涌,他又觉得当时就算参加了也没啥用。
虽然只看了一眼就飞速收敛了视线,但还是被有所察觉的龚星涌狠瞪了一眼,这些天来顾谨安都不记得自己被他瞪了多少次。
唱名瞪,发卷瞪,交卷瞪,现在连吃席也被瞪。
自找的他也不抱怨,权当没看到。
可他有意装瞎,却有人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前任的机会。
“龚教谕怎么一直盯着我们新出炉的案首看,莫不是在可惜没能在自己手中将他点到这个位置?”
这老登谁啊?挑拨离间!
话一出顾谨安就借着所有人都循声望去的机会也毫不掩饰的看向说话的人,细看一下发现此人似乎以前是龚星涌手下的主簿,现在摇身一变坐在了杨知县旁二把手的位置,显然是高升县丞了。
以前叭儿狗一样的跟在龚星涌旁边,现在却第一个跳出来撕咬前主,哪怕顾谨安并不可怜龚星涌,也见不得这样的小人嘴脸。
不过倒可以借此机会,破开探查的口子。
至于这发难是用他做了筏子,但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小小的万安县,他从来不看在眼里。
第 117 章 竹篮打水
面对昔日下属的突然发难, 龚星涌沉默不语甚至连头都没抬,眼看县丞的面子有点挂不住,在座的考生都紧张起来, 明里暗里
的看向同样沉默不语看似在专心研究茶盏的顾谨安。
一个破茶盏一看就知道是府库大批量采购的便宜货,五文钱一个十文钱能买三个,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快做点表示啊!
他们焦灼不已想有人快点来破除眼下的僵局,却不敢奢望杨知县出面,甚至有点担心他面慈心狠的他率先开口, 毕竟唱名时的场景,如今还历历在目。
把希望权寄托在了和他们一样身份的顾谨安身上,希望他能冲在最前方让自己少受波浪冲击。
为此不需连向来都不在意的宗亲身份都扒拉出来,认为是足以支撑他开口的底气,却全然忘记此前他们看这个身份如寻常。
话怎么说来着, 恒州宗亲多如狗,无人在意满地走。
恒王一脉的枝繁叶茂,已让他们习惯日常随处可遇宗亲出身之人,也就是顾谨安与众不同的参加科举了, 不然在他们看来,除了出自当今恒王前后三代嫡系及尚能谋得一官之职的人,早已将其同寻常百姓视之, 甚至有人会因对方明明拥有至高出身却跌落得灰头土脸而心生轻蔑。
但现在却希望顾谨安能凭借这个出身, 替他们来打破僵局。
顾谨安虽然低头着迷于茶盏,但对周边的眼神却一清二楚,所以一瞬间跃居救世主的他,根本不打算如他所愿站出来挡风浪。
局面越乱,对他越有利, 有来只有混乱,才能让人不经意的露出马脚。
“好了,今日是诸位学子的大好日子,同僚之间叙旧留到席下,不要在这里挤压我们与县中才俊的交流时间,各位莫怪,县衙中的诸位既是老友,互相打趣惯了。”
最终,还是杨知县笑着开口圆场,诸位考生尽皆起身忙到不敢,顾谨安自然随大流的站了起来,一揖到地才得允准坐下,杨知县另一侧的人又开口讲话了。
“知县大人也是,有了新才俊在眼,我们这些旧人都成烧糊的卷子了,事事亲为件件关心不说,如今连我们在他们眼前互相打趣一句都要制止,唯恐冒犯了水灵灵的新人,如此偏心,我可不依的。”
这话若从一个妙龄女子口中说出,众人只觉有趣洒然一笑,但偏偏从一个虬髯满面的黑壮汉子口中说出,若不是还记得他带领官兵拖着人往外丢人的“英姿”,只怕有人要忍不住喷笑出声了,如今所有考生俱是一动不动连抖都没敢抖一下。
除了得中者皆有一点城府之外,还因前车之鉴太过惨烈,让大家都得到飞速的成长。
不过畏惧远超敬仰,也是会让人不开心的。
“好了,你如今这嘴也是促狭的不成样子,快快住口吧,没看到我们正案首都要绷不住了。”
不是?我明明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不动如山,哪里就绷不住了?
这杨知县不讲武德啊,是因为自己没有顺着县丞的话出来踩一脚龚星涌的原因的吗?
如此做派心性,他有点能摸到自己想要探查之事的边缘了。
“大人说笑了,学生出身乡野,所见过的大人们无不是庄重严肃,从未接触到如几位大人这般风趣幽默的,一时新奇,情难自禁,还望恕罪。”
都被点名了,自然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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