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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90-100(第6/16页)
说话间,顾谨安再次点燃屋中的烛火,又把文娘子放在桌子上没来得及掀开的饭篮打开,将里面放置的菜食逐一端了出来。
不多,两菜一汤一饭,一看就没有他的份,不过看看这和半月前陆熠吃得差不多的菜色,顾谨安就毫无兴趣,只招呼着沈微快来吃。
“文娘子……”总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的沈微在唇齿间咀嚼了一下,想起他那位过世多年的堂嫂似乎也是这个姓氏,只是到底是不是同出一族,他就不知道了,毕竟那堂嫂向来体弱,他又年幼,都没正经见过面。
沈俨独自在外多年,很少回恒州本家的,据说也是有些他娘子的缘故在其中,这次破天荒的派人去干涉他家事情,想来是物伤其类。
不得不说得中进士的人,哪怕挂冠归乡,也比他这个还没得到正名的小秀才管用太多,可就算如此,他家居住的宅子还是被那些人定为为祖宅归属未定,当时那些人在他娘棺木前的嘴脸,只怕要等他们都去了棺材中,他才能释怀。
所以当来人表明沈俨有意让他前往松山书院就读的事情后,他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除了他身为旁物只得暂依他人之外,还有顾谨安曾和他提到过的探花老师,今科错过固然可惜,但经历府试院试的他早已知道,自己目前的水平去参加乡试乃至会试的话,就算撞大运考上了也是靠尾巴的名次,和他此前的预期完全不符,没有名列前茅,就没有被人看重的资本。
所以他来了,奔着顾谨安老师的教导而来。
看着正认认真真给自己摆菜盘的人,心中多少有些说不上的感觉,不是因为即将分走对方的老师,毕竟陆熠在院中正常授课,多教他一个并没有什么相干,而是因为自己欲壑难填,和这样心地纯白的人在一起总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羞愧又忍不住靠近,像飞蛾趋着光一般。
算了,顶多三年他们就要分离,届时天高路远天各一方,再当三年温文尔雅的君子又如何。
静静坐到桌边,端起还有微热气息的饭碗进食,之后又聊了一些刚刚因时间短暂没有来得及聊的琐事,再熄灯各自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微亮时分。
看着透过窗棂照进来的微光,沈微有了一瞬间的恍然,自娘亲去世后,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明亮的色彩了。
感慨没多久,原本在旁边睡得极熟的人却突然弹跳起身,吓了他一大跳。
问了两句没得到回答,沈微只得维持现在的姿势看着他忙忙碌碌,直到最后一件衣服穿上身,顾谨安一直眯着的眼睛才算完全睁开了。
见沈微还拥着被坐在床上,当即给他生动形象的表演了一个惊掉眼眶,“上课要迟到了你怎么还不起床?”
随即又一拍脑袋解答二楼自己的疑惑,“对哦,你现在还不是我们书院的学生,那我先走了,你等着山长来安排吧,上完课再见!”
整个过程快得沈微都来不及插几句话,他就溜烟儿的跑了。
顾谨安一路往外小跑,沿途接连撞上一早起床查看他状况的顾良远和常彦,但因沈俨这座内宅处在书院的最深处,离先生们日常所居都有一段距离,离他住的学舍就更远了,他只能一路狂奔,才力求能在孙先生出现前进入书堂,所以并没有时间停下来与这两位打招呼,胡乱行了个礼后,继续自己的奔跑,同时祈求庄逸能从他没会宿舍这一点上管中窥豹,帮他多带一套笔墨。
至于学习的书册,两人挤着用完全没有问题,而且最近在陆熠的高压逼迫学习之下,他已经都背得差不多了,一早没带孙先生不能罚他吧,大不了他起来表演一个倒背如流。
丝毫不顾同窗死活的顾谨安随意发散着思维,一路向书堂而去,将身后疑似他爹的呼喊远远抛下。
“你没和他说先生免了他今早的课吗?”所有呼声都散入空气的顾良远看向常彦,不料对方也一脸迷茫的看向他,“不是你去说的吗?”
当时他陪着沈微听沈俨的打算,哪里还能分身去提醒小弟子。
闻言顾良远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当时只顾着开心和生气了,是忘了有这么回事儿,谁让臭小子说不带他赴宴就要写信告诉他娘他去喝不正经的酒了,他一时忘了就当对他口无遮拦的惩罚吧。
而且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多读点书是好的,至于陪他这个远道而来的父亲,不重要不重要完全不重要,反正此行最大的目的还是交束脩和谢师,没人想念猴一样的儿子。
“你不会没说吧?”
无语的看了一眼虽在惊讶但声音中掩藏不住幸灾乐祸的常彦,顾良远决定不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我去看看沈微,正好唤他一同去见沈山长。”
“也行,陆熠今早有课,见他显然是不可能的,正好我也有事要同敬之兄详谈,就陪你走这一趟吧。”
“哟哟哟,这不甘不愿的,搞得以后要留在这里教书的是我一样,有种你别去问,稀里糊涂上任最好。”
什么叫陪他走一趟,明明是自己陪他走一趟,顾良远对他颠倒主次的说法很有意见。
“想清楚再说话哈,以后长久陪着孩子的可是我,师父也是父,当心以后他不认你了。”
“求之不
得。”
“我记下了晚上就同他说。”
“好了,沈微出来了,好歹以后要为人师的,正经一点。”
常彦对他这种说不过就转移的模样很看不上,但看着顾谨安冲出的房门内果然又走出一人,当即也正了神色,严肃的让他一同跟上去找沈俨。
对此沈微自我不应的道理,一行三人很快消失在了门口,而一直避在房中看热闹的文娘子也伸着懒腰出来了。
昨夜可费了她好大的劲儿,才把比猪还沉的丁先生弄进他以前的屋子中,今早天刚亮又是一阵吵闹,害得她头疼,得去饭堂给自己弄点好吃的补补,至于花费么,就记在沈俨头上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又将成为冤大头的沈俨正在书房里一边安慰羞愧欲死的丁先生,一边静候着顾良远等人的到来。
而顾谨安哪怕一路小跑,待到书堂前也是不可避免的迟到了,除了路途遥远的因素之外,很大一个原因是他又被字勤堵住了,对方引经据典骂了他一通,可不就又耽误了。
得到孙先生谅解的他在万众瞩目之中入座,若不是孙先生在班中向来有威严,只怕这些人新仇加旧恨的要嘲讽出声了,总归目光不太和善。
没见识,没见过好学生迟到的吗?
还有字勤,说什么“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①,昨夜是睡得太早没有看到山长和陆师发了疯忘了情四处狂奔追逐丁先生的身影吗?那真是太可惜,该吓死他的。
同样回了所有人一个不那么和善的目光之后,顾谨安垮着脸落座了,不过他总感觉孙先生似有话对自己说又不太好说的样子,一直奇奇怪怪的看他一眼,又看一看。
“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字勤堵着他骂是因为他“失色于人”而不是“失足于人”?
那可不行,他一向是个主动外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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