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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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登科固然夺目,离举人却还有差距,他怕到时大起大落孩子承受不住,对心态造成影响。

    陆明夷也是,同为老师半点主意都不出,弄得自己一人在这里头疼。

    “总不会真能考上吧?”

    常彦的纠结顾良远体会不到,听了儿子居然有望考中秀才的言语,他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只是来回踱了两步,又觉得不太可能。

    十岁的秀才,放眼古今也没一人啊。

    “我现在反而有些担心他会考上了。”

    “为什么?”

    “你觉得以他如今能考中举人吗?”见顾良远没有听出自己的言下之意,常彦顿了片刻,直望着他问道。

    “实不相瞒,我连他县试能过都不抱希望。”这也是他觉察到顾谨耀并不太想搭理自己的原因,说了童试之后亲来请罪,可后面的府试、院试都在恒州城,安哥儿一旦县试不过,他们就要打道回府是不去恒州城的。

    观他侄子的言行,自然也是不相信安哥儿能过县试的,那么以此来做推辞,正合用不过。

    “不过我相信他,就算得中秀才举人失利,也定然不会影响到心性的。”他儿子心大得能塞下一艘船,怎么会因这点事就一跌不振呢,多少人皓首穷经都考不上的功名,他又怎会奢望只学三年就一举得中,想必到了如今,他也知道当年那句三年科举六年状元的豪言壮语,不过是戏谈而已。

    “既如此,就先随他去吧。”

    两人都没考虑得中秀才后让顾谨安沉淀三年再冲击举人的打算,因为以他们对顾谨安性子大大的了解,那小子要是得中秀才,只怕把他锁在家里他都有本事跑去参加秋闱,有风使尽帆,沉淀?不可能的。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不论结果,先爽再看。

    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好像确实不用考虑他的心态问题。

    常彦苦笑一声,心态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此夜之后再无他语,顾谨安自然也不知道两人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信心,他只一门心思的扑在考试上,势必要给那位看不起人的大哥哥一个“惊喜”。

    县试共考五场,第一天为正场,考四书二题、作诗一题,成绩一般在三到四天后发布,称作“发案”,合格者方可进入第二场的考试,以此循环,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方才算过了县试这一关,值得一提的是,若五场平均成绩列第一者,就能够被称为“正案首”,在此后府试和院试等考试中,考官顾忌知县的面子,通常不会让正案首的童生落第。①

    顾谨安是有意搏一搏这个位置的,正因此,在等待发案的这三天里,他才越发的奋发图强了起来,带动得原本就很努力的沈微更是废寝忘食,要不是老大夫见他伤势迟迟不好亲来“慰问”,只怕发案当天他二人都不想出屋。

    不过向外走了一圈挤不进去看后,两人又踢踢踏踏的回来埋头苦读,最终的成绩还是顾良远和常彦带回来的。

    听到自己过了正场且名列第二的沈微又开心又失落,倒是顾谨安的名次很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这十岁稚童不是来随便为玩玩的了,甚至暗中将其列为自己此试最大的对手,却没想到他居然仅排第七。

    顾谨安和常彦复盘时他正在一旁上药,平心而论,除了诗写得平淡了点,文章的精彩度让他也暗赞不止。

    “怎么才第七名?”

    不觉中,他将疑惑说出了口,和他相同疑惑的人是顾谨安,他敢说自己当日所做就是他的探花老师也要夸一句好的,怎么在小小的万安县只能排第七,这么人才济济他还有望“正案首”吗?

    “第七名算高的了,小子写诗不行,能得这位知县点到第七已是万幸。”常彦看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捋须摇头,面上不显,心中却极为高兴,虽然他也觉得对比沈微而言这名次低了点,但压不住十岁弟子头场第七的开心。

    相较于他,顾良远的开心就很是表露

    于外了,就这一会儿,酒楼送菜来的动静就没歇过,儿子考了第七名,虽然只是头场,但也是值得庆祝一番的,更别说还有个考了第二名的小友,双喜临门,得庆,一定得好好庆祝一下。

    沈微推辞不过,顾谨安想吃顿好的,常彦对此没有异议,就随他去置办了,三人只在屋中继续着因发案引出的谈话。

    “怎么?难不成这其中还有缘故?”本来就有点不服气自己第七名的顾谨安闻知县或因诗作才给了低分,忍不住问道,他铆着劲儿要考个“正案首”给顾谨耀看看,结果现在对方第一他第七,这怎能不让人尴尬挠心。

    不过对方也不愧是他大伯的儿子,还是很厉害的。

    “万安知县是泰和十九年的进士出身,比你陆师父都还早了一科,早年在诗坛小有名声,相较于八股经义,他偏爱诗写得灵动的考生,现下你知道了吧。”

    “还能这样,都没人管吗?”顾谨安跌破眼球,没想到古代科举也会遇到这么不科学的偏颇打分。

    “诗作本就是考试中的一题,他只是打分侧重了一点,不涉及舞弊,就算告到朝廷御史下来,也寻不到大错。”回答他的是沈微,让顾谨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常彦。

    “合着你们都知道他偏爱诗一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他也可以早做准备投其所好,哪像现在尴尴尬尬的。

    “……我以为你知道。”沈微是真的这样以为,毕竟考试前打听主考官的喜好已是一个固定项目了,不过得知顾谨安不知道此事时他也有些抱歉。

    “告诉了你也没用,你又做不出好的来。”相比于他,常彦就心安理得了许多,一句话就差点把顾谨安搞破防了。

    “那!”

    “那什么那,吃饭!”见小子还不服气,起身敲了敲他脑袋的常彦直接负手出门去找顾良远了,只留顾谨安在原地跺脚。

    “谨安,要不我给你补一下?”看着他实在有些可怜的沈微终于抵过了内心的功利,向前一步决定帮他补习一下诗词之道,虽然临时抱佛脚起不了太大作用,但好歹能让自己有个心安。

    “算了吧,常老头说的不错,我就算提前知道了也写不出太好的,还是继续在文章上下功夫,至于诗题,尽力而为。”摆摆手,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的顾谨安谢过他的好意,而且他相信,只要文章写得够惊艳,就算知县热衷诗道也按不住他。

    毕竟国家取士还是更看重经义一道,治世靠写诗是行不通的,要知道自古以来的大诗人,就没几个官场得意的。

    “走,我们也去吃饭,别让他们两个把好菜吃完了。”哥俩儿好的搂住沈微肩膀,在其极度不适应的别扭神情中将他强行拖往了设席的院中,还不忘回头喊一声一直背着他们鼓捣药柜的羊大夫。

    “老爷子你也快一点,不然待会儿骨头都没了。”

    “就你这小肚子,还能把骨头也化了不成,那我可得划开看看里面是何等的洞天福地。”慢悠悠放下袖子说出的地狱笑话让顾谨安和沈微齐齐打了个寒颤,本来还有些相互对抗的步伐瞬间齐整了许多,跑得飞快。

    羊大夫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突然感觉时光回到了少年时,果然他们猫儿沟,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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