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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与奸臣共感后》 20-30(第10/16页)
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我们才发现,千岁虽有挽大厦于将倾的药性,可药效一过,身子会比之前还要弱,还有极大的副作用,且因人而异,无弥补之法,一旦身子受不住便随时可能猝死。”
“发现这一点后,千岁便被彻底弃用,如今太医院上下,应只有我这儿,还偷偷藏了六颗。”
“年轻时藏起来,想着或许我能找到弥补之法,将千岁制成第一神药。”
“现在,你若要……大可拿去……只是,不可说是我给的。”
荣庆之思绪回笼,不好意思笑道,“万不可和李大都督说,老夫还想安度晚年嘛。”
“多谢,晚辈谨记。”
小瓷瓶还没王逐北半个掌心大,瓶身细腻光滑,王逐北打开瓷瓶,将药丸倒出,小小一颗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荣庆之唯恐被发现,赶紧背上药箱告辞。
今日风雪依旧,荣庆之出门时掩面挡风,没主意到躲在廊下柱子后泣不成声的李婉淑。
屋内,烧红的炭火争相恐后地迸发出火星,噼里啪啦声响不断,王逐北留下一颗药丸,剩下地又倒回瓷瓶里,怕扯着伤口,将瓷瓶塞进枕下的动作格外缓慢。
许昭宁挪动手指推动他捧在右手手心的药丸,药丸滚动落在被褥上,王逐北艰难塞好瓷瓶,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你不是就盼着我死吗,我吃了它,说不准连今夜都熬不过,你不就好和你主子交代了。”
虚弱的嗓音轻飘飘地说着讥讽她的话,语气中带着几不可察的埋怨与委屈,他讥她违背约定,讽她贪生怕死,却又盼着她能反驳。
许昭宁心头泛酸,她没读过书,也没见过大江大河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们,她走过最长的路是大雪灾时的讨饭路,她自诩明白人心险恶,知晓人们为了一口吃的能大打出手到什么地步,可她没想到,美名远播、和善亲民的大人们私下里竟都是吃人肉的豺狼。
他们设坛建庙,祭拜上天,说什么求上苍垂怜庇佑万民,实则香未燃尽,就对万民敲骨吸髓,一手拿着百姓饿着肚子东平西凑交上的租子肆意挥霍,一手凌虐百姓的妻女,还要说是恩赐,回头再将科举之路堵死,让寒窗十载的寒门学子以为是自己学问不够。
尸山血海之上,他们从不信阴司报应。
什么天谴,不过是让百姓再乖顺些的借口罢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而她,信了他们的鬼话,差点杀了要将也能将他们拉下高台的王逐北。
她眼疾手快地从王逐北袖中勾出细线,手指翻动,细线覆上细长伤口,她忍着疼拉紧,拦住王逐北要将药丸送入口中的左手,细线压下,药丸一分为二。
今夜又不用拿刀,只要能下床有力气说话就行,半颗应够了吧?
王逐北瞳孔微颤,常年如冰雪般疏离的眸色瞬间化成一汪春水,唇角微勾,“不怕你主子知道?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
许昭宁看不到他软得一塌糊涂的眼神,只觉他语气冰冷又带点傲娇,自知理亏,也不计较,松了细线,手指窝进被褥里,以缓解疼痛。
王逐北将半颗药丸放回瓷瓶,半颗仰头咽下,药丸很小,没什么味道,当下也没什么感觉,疑惑之际,李婉淑端着食盘进了屋,食盘上是一碗鸡汤和一碗小米粥。
“明日阿娘再给你做红烧鸡。”李婉淑垂眸掩下泛红的眼眶,舀了勺鸡汤递到王逐北嘴边。
王逐北尴尬地扭过头,左手撑着床板艰难起身,“我自己来吧。”
“好。”李婉淑看他额间细汗密布,每一下挪动都疼得睫毛打颤,却还是在她要搀扶时避开了她的手,又想起他找荣太医要的药,到底是没忍住落了泪,泪水沾湿衣袖,她偏头掩饰,没让王逐北发现。
世事艰难,她不能给他拖后腿。
李婉淑端着食盘,王逐北半倚着床榻,左手捏勺,一口接一口将鸡汤尽数吞下,从始至终没动窝在被褥里的右手一下。
鸡汤味儿鲜,初尝时能鲜掉舌头,许是饿得太久,两口鸡汤下肚他竟觉疲惫一扫而空,紧接着一勺勺鸡汤下肚,四肢都觉轻盈了许多,可喝到最后两口时,却像在喝一碗掺了油的清水,一点滋味也没有。
他又去喝小米粥,明明能闻到清甜的香气,可吃下去却只觉软烂粘腻,他疑惑地看向李婉淑。
李婉淑慌忙垂头,掩下眸中异色,“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什么?”王逐北见她唇畔轻启,却不发一言,疑惑倍增。
“知你是个心细的,瞒不过你,你与荣太医说的我都听见了。”李婉淑强颜欢笑道,“我知道我并非你亲娘,你我并不如寻常母子亲厚,有些话说不得。可我还是想劝你一句,钱要紧,可人更要紧。你差事办砸了,升不了官领不到赏,甚至是被陛下责难,赶出锦衣卫,都不打紧。一家子都死了,小娘只想你好好活着。若这份差事干不成了,待你伤好了,一身好武艺干啥挣不着钱呢,何必将自己逼到这般地步。”
她话说得慢,一句一顿,越说越伤心,泪眼朦胧的。
王逐北眉头越拧越紧,他看着李婉淑唇畔张张合合,眼眶逐渐泛红,他甚至闻到了泪水泛咸、小米粥清甜的气味,可他听不见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李婉淑含泪道:“要不那药便——”
“小娘。”
王逐北突然开口,打断李婉淑,“衣裳都是汗臭味,我想洗个澡,麻烦小娘和宋诚说一声,他自会安排。宋诚你可认识?手背上有条刀疤的那个。”
许昭宁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王逐北对李婉淑一向恭敬,就算不够亲近,但绝不会在李婉淑声泪俱下时如此不近人情。
除非,副作用显现了,他失去了听觉。
而她还能听见——
作者有话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出自《大明王朝1566》,原话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死一万人是个数字,死十万人百万人也都只是个数字,你和我都挡不住啊。
才疏学浅,不敢碰瓷大明王朝1566,只是写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了,不加又觉得不对味儿,斗胆加上。
第27章 审问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宋诚动作利落, 不稍片刻便布置好。
水汽氤氲,热气弥漫,李婉淑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 王逐北利落起身, 不知是否是千岁的作用,汗水混着鲜血的腥臭味格外浓烈,他嫌弃地脱尽衣裳,动作之迅速, 许昭宁还没反应过来,他已进了浴桶。
许昭宁反应过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随着王逐北一点点坐下去,水位逐渐上升, 搭在浴桶边的指尖沾上热气湿漉漉的。
他已失了听觉和味觉?
那视觉和触觉呢?
许昭宁轻轻挪动手指, 沿着浴桶边缘小心翼翼地朝王逐北躯干靠近,王逐北背靠浴桶仰面不动。
许昭宁指尖按上胸口, 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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