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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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里,马车沿着来时的官道往回走,经过那些来时经过的田野、山丘、溪流。

    来时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可此刻,只觉得每一处风景都在提醒他——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第一天傍晚,马车停在一处溪边歇脚。

    侍从们去打水生火,车厢里只剩下他和裴延之两个人。

    裴延之从对面起身,坐到了他身边。

    可他却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然后往旁边挪了挪。

    “裴相。”他的声音更陌生了,“学生不敢与裴相同席。”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他不敢收回来,只低着头,盯着两个人之间那段被他刻意拉开的距离。

    裴延之没有动。

    沉默了许久,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回到了对面。

    之后的时间里,裴延之还是有过主动的靠近。

    可谢云卿也还是忍不住一口一个裴相地拒绝,行止动卧,皆严格遵守了身为学子对待丞相的礼节。

    他快要窒息了。

    到最后,裴延之终于不再试图靠近。

    他才觉得可以喘息。

    第三天傍晚,马车驶入了京城。

    街边的喧闹声从车帘缝隙里挤进来,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刺耳。

    谢云卿靠着车壁,听着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地变近,又一点一点地变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过。

    “裴相。”他终于主动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这三天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苦涩,“我想回太学。”

    裴延之抬起头,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说:“好。”

    马车在太学门前停下来。

    谢云卿站起身,对着裴延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再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过身,掀开车帘,逃也似的下了车。

    脚踩在太学门前的青石板上。

    他穿着那身粗布衣裳,站在巍峨的大门前,像是一个走错了地方的过客。

    “云卿——!”

    才走进太学,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像一阵风,裹着少年人特有的热烈和莽撞,直直地扑到了他面前。

    裴宣。

    他一把将谢云卿抱住了,抱得很紧,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哭腔:“太好了云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我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

    声音断在那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谢云卿感觉到肩头的衣料湿了一小片,温热的,是裴宣的眼泪。

    谢云卿愣住了。

    他挣扎了一下,从裴宣怀里退出来,看着裴宣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我只是”他开口了,声音有些茫然,“只是和裴相去了一个地方住了几天,怎么会有事?”

    裴宣听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不知道?我接到的消息,说你们在去吴郡的路上遭遇贼人袭击,下落不明”

    “我、我这几天都快急死了,我哥的人又不肯告诉我具体情况,只说还在找,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颤:“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接到消息,说你们平安无事,即将归来。”

    第46章

    与此同时,皇宫天子寝殿。

    夜已将至,殿中烛火燃了大半,灯芯未剪,光影便有些昏沉。偌大的宫室内,龙涎香的气息沉沉地压着,莫名透着一股死寂。

    庾秀步履匆匆地步入宫室,衣角带起一阵风,将那几盏烛火吹得摇了几摇。

    他在殿中央站定,正要躬身行礼——

    “行了。”主位上的人摆了摆手,“这个时候还行什么礼。”

    庾秀便直起身,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帝。

    皇帝今年不过四十出头,正当壮年。

    他的面相生得凌厉,眉骨高耸,眼窝微深,年轻时也是极英武的样貌。

    可此刻,那张脸上却笼着一层掩不住的倦色,眼角细纹密布,唇色也有些发暗。

    最显眼的是他的鬓边,那一片本该乌黑的发,如今已星星点点地白了,在白日里或许还不显,此刻被烛火一照,便格外刺目。

    庾秀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去。

    皇帝没有看庾秀。

    顾自靠在凭几上,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揉着额角,指腹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按着,像是在忍着什么疼痛。

    殿中安静了片刻,他才开口:“我已经知道了。”

    声音还算沉稳,却带着一些难以掩饰的叹息。

    他顿了顿,指尖从额角移开,落在凭几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想到裴延之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可那叩击扶手的指尖却泄露了什么,一下比一下重,“可见这件事,只不过是他陪我们演的一出戏。”

    他闭了闭眼。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些疲惫的纹路照得愈发清晰。

    他又揉了揉额角,这一次用的力气比方才大得多,指节都泛了白。

    “恐怕裴延之不久后就会处理永嘉,处理鲜卑,处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座空旷的宫室说,“处理朕了。”

    庾秀眉头紧皱,满脸忧虑,却没有像皇帝那样显出颓唐之色。

    他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沉默了片刻,然后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陛下,即使这件事是裴延之陪我们演的一出戏,却也给了我们将最后的物资送给鲜卑的机会。”

    他看着皇帝,目光沉稳,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反复推演过的结论。

    “如今氐族与鲜卑决战在即,鲜卑有了我们的援助,定能在不久后打败氐族,一统北方。到那时,与我们在永嘉的部署呼应,南北夹击,纵使裴延之手上有北府军也难敌。”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声音又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何愁皇权不会再兴。”

    皇帝听了这话,揉按额角的手微微一顿。

    抬起头,看向庾秀,那双因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真的?”他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可那光亮只持续了片刻。

    很快,他又靠回了凭几上,眉间的褶皱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更深了。

    “不”他摇了摇头,声音又沉了下去,“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他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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